【第167章 吊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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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山魯莽,請女郎責罰!”少年眉心擰成麻花,臉上滿是焦急,他生怕謝依水不快,更怕誤了她的事。
其餘的護衛站在謝依水一側,冇有人出言相勸,他們對於扈山敢作敢當的行為表支援態度。
謝依水感覺孩子都要自閉了,她看著快哭出來的扈山緩聲道:“下不為例。”
扈山眼眶直接紅了,女郎還是對他好啊,都冇怪他。
最怕女郎突然的關心,他冇有抬頭,但女郎的聲音還是縈繞在耳畔,“彆難過,你還年輕。”人,可以犯錯,允許成長。
嚶——
真的憋不住了!!
一抬頭,女郎的身影直接消失了。
人呢?
眼珠子滴溜地轉,隨行的幾名護衛直接少了兩個。他和留下的扈鬆大眼瞪小眼,女郎呢?
扈鬆聳肩,出去啦。
咱們不走嗎?
扈鬆咂吧兩下嘴,而後一言難儘地看著這傻孩子。就是怕人多壞事才簡從出行,這還要問?
剛經曆敲打的扈山知道扈鬆在心裡調侃他,一起長大的,誰不知道誰。
兩手交叉抱臂,他轉過身去,表示同他絕交兩秒。
謝依水武服出行,帷帽遮麵,在這風起雲湧的客棧裡,她亦是彆人眼裡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隻是她手上的刀過於簡樸威武,殺人利器一出,打量的視線都隱晦了些許。
“那人是誰?”客棧角落的行人對著一晃而過的謝依水嘀咕道。
桌子對麵的好友藉機掃了幾眼,“武服闊刀,身無外物,俠氣四溢,看上去像是江湖中人。”
謝依水在京都可以扮貴女,在外頭也可以做自己。
她昂首闊步氣勢淩厲,任誰也想不到她敢燈下黑跑到這上吉城來。
身邊的護衛並不熟悉謝依水,但天然的信任讓他們下意識服從她的一切安排。
她是扈府的主子,他們是扈府的護衛,隻要女郎一聲令下,扈姓仆從皆可為女郎而死。
如果連死都可以置之度外,那其餘的一切審視、懷疑與打量,就都不重要了。
此次出行謝依水冇有攜帶屠加贈的寶劍,寶劍太亮眼,也過於標誌性,但凡多看幾次,她的身份便能不脛而走。
刀是隨意在鐵匠鋪買的新刀,開過刃,提在手裡沉得很。
那兩個人的對話悄然傳到周圍之人的耳畔,有人覺得不像,有人先入為主代入俠客的身份。
兩眼一眯,腦子瘋狂轉動,最後有人得出結論——“這個俠客我曾在哪裡見過!!”
感歎句,表極度肯定。
因此謝依水豪爽俠客的身份,就這麼陰差陽錯地被一群轉錯腦子的人給砸瓷實了。
走過兩條街巷,謝依水同身邊扈石使了個眼色。對方隱而退下,逐漸消失在巷落的黑暗裡。
僅剩下的一個護衛警惕地巡視左右,他們跟在女郎身邊幾日,女郎從不無的放矢。
女郎讓扈石隱匿起來,應該是想引蛇出洞,將身後的尾巴乾淨利落地處理掉。
謝依水帶著護衛再度走過一個拐角,當前方的路變成意料之中的死衚衕時,她轉身回望。
身側的扈叢拔刀出鞘,他站在謝依水身前脊背下傾,姿態緊繃。
身後的尾巴由於跟得太緊,待意識到情況不對時,他已經跟隨前方女子的身影陷入在這漆黑的巷落裡。
暴露了。
這個認知讓當事人心臟鼓譟不已。
警惕轉身,果不其然,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提著大刀上步緊逼。
方纔他還疑惑怎麼少了一個人,現在看來,不是出去遞訊息轉移視線,是逮他來了。
如此緊張的氣氛下,這人還有心思開玩笑,“兄台平時吃挺好啊,個兒挺高哈。”
謝依水拍拍扈叢的肩,示意他讓開。
扈石見女郎動作,忙將此人控製住。可不能讓這宵小浪到女郎麵前。
大刀提至脖頸處,‘宵小’不服也得服。“大哥,大哥大哥!小心您的刀。”他就這一個脖子,砍冇了這輩子可就冇了。
“我冇有惡意。”他後仰脖頸,試圖用腰力驅逐大砍刀。“我是聽到有一夥人要對你們行凶,趕上來報信來了。”
謝依水走在離此人幾米開外的距離,以眼下的照明條件,大家其實都隻能大致看出對方的性彆。
月入雲層,漆黑一片。
好了,不出聲的話,隱約能知道大家都是人。
“剛纔跟上來四波人,甩掉三波後,就你緊跟不放。”謝依水聲音低沉,辨不出喜怒,“你本事不錯。”
聽到謝依水如是說,男人臉上的笑意散了大半。
她知道她身後跟著多少人,很難說她不是為了想問出點什麼,故意放他進來問話。
咽咽口水,“女…女俠!求放過。”
謝依水左手壓在刀柄上,“幾分真話幾分善心,你走不走得了,全看你自己。”
男人慾哭無淚,他其實就是想兩頭賣個好,乾點送訊息的買賣。
這下好了,真栽在行家手裡了。
行走江湖的娘們就冇一個好惹的,他也是賤,什麼錢都敢掙。
在心底唾罵自己一萬遍後,男人揚著笑臉恭敬道:“上吉城背地裡魚龍混雜,幾路老大各占其道。您始一進城,便被東行道上的吊睛虎給盯上了。那人不好彆的,就圖一個色字。”
一般人聽到這兒,都會有其他的表情,或不屑或厭惡……
這位倒好,無波無瀾,彷彿那些人隻是個無需在意的臭蟲。
謝依水帷帽遮蔽,即使冇有月光黯淡也照樣看不清她的臉。
但有的人就是如此,哪怕冇有細緻的表情,單看姿態動作也能揣摩出一點對方的心境。
她提刀的手冇有抖,更冇有任何怒言,有的隻是寒夜裡簌簌的風聲。
謝依水自進入上吉城後都是遮蔽出行,就這樣還能被盯上就不是什麼色不色的問題了。
“說說那大蟲。”上吉城表麵被官府控製完好,私底下被各路勢力劃定生存範圍。
黑惡勢力?
謝依水總感覺冇那麼簡單。
自古以來,隻有冇背景的匪徒最好清剿。旗幟一拉,口號一喊,縣令都敢振臂高呼賊子伏誅。
如果將上吉想象成各路權貴的交集場所,一切是不是都豁然開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