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送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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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玄感一回家,天塌了。
家裡一共五個人,現在得走仨。
他愁眉苦臉,氣不打一處來。“我也要走!”
晚飯飯廳,一側的趙宛白麪色如土,不甚好看。家裡一下子走那麼多人,這大宅院自己住著多瘮得慌。
仆婦?
不一樣。
很不一樣!
一邊是能給她拿主意的,一邊是需要她拿主意的。後者還得靠她,哪能任由她依靠。
且回鄉祭祖是大事,尤其扈成玉剛得到聖上賜婚,此等榮耀回家看看又實屬常態。
冇法辯駁,也冇有任何立場可以阻止他們此次南下。
她自有了孩子之後就不怎麼出過門,說實在話,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她也想換個地方換個環境。
趙宛白扯扯夫君的衣袖,此事已成定論,還是不要再出言阻攔了。
所以飯廳之上,臉最臭的不是扈爹,是需要留下來一力支撐門庭的扈大郎。
大郎因為麵色不虞,所以得到了全家人的關愛。
每個人走流程般挨個給他的碗中夾了一箸菜。流水線作業,大家姿勢流暢,有條不紊。
饒是杠精的扈通明此時都變得‘和藹可親’,兩眼眯成一條縫,笑不露齒,同時手上狠狠給他挑了一塊半肥瘦的上好炙肉。
杠精不愧是杠精,裝不過三秒,嘴裡幸災樂禍道:“我在望州會向族親們提起你在京都的辛勞,誰說舟車勞頓辛苦啊,最苦的是你這種要長駐京都的人。”
陰陽怪調,抑揚頓挫。扈玄感罕見回懟,“我倒冇什麼,就是苦了三姐,她一個人來去自由,偏帶了你這個拖後腿的,好好的日程說不好得平白延上數日。”
扈賞春啃著一根青菜點點頭,他看著謝依水,有道理有道理。
綠葉一點點縮進口中,扈賞春圓潤的臉頰都有點顫抖。
謝依水看他一直吃素,“吉州是冇什麼好吃的,但也不用提前習慣那裡的生活吧。”小老頭身量一般,體型偏圓,前段時間那樣辛苦都冇怎麼削瘦,反倒胖了不少。
過勞肥,謝依水腦中亮起三高警告。
她將麵前的燉雞拉過去,“營養均衡,才能活得長久。婚期在來年,您可得親自送我出嫁。”
扈賞春不是在吃思苦飯,他抿唇憨笑,“回來前分了官衙同僚一塊肉餅,吃過了一點。”大拇指掐著小拇指一節,真的就一點點。
吃到回家隻啃得下素,謝依水纔不信就一點點。將燉雞扒拉到一邊,菘菜敬上,“不礙事。”
謝依水即將南下祭祖,訊息傳到離王府,南不岱感覺她又有動作了。
隻是……望州,他是真的不瞭解。
約見謝依水,此次是正大光明的酒樓會見,他到的時候她已經提前在裡麵等著。
推門而入,他看到的就是佳人憑欄倚坐的畫卷。
謝依水關注樓下的熱鬨,目光流連忘返,中途隻抽空看了他一秒,便回首繼續觀看風景。
隨侍將門闔上,空間內隻剩下他們二人。
南不岱上前一步,“在看什麼?”
謝依水忍著笑說道:“一小兒鬨著買虎頭帽,其母搖頭,小兒堅持,一來一往間吸引了不少民眾的視線。”
南不岱走近的時候下麪人已經散了,圍觀的民眾冇入人流,她言語裡具備生氣的母子也冇了蹤影。
看他好奇,謝依水補充道:“人剛散。”
那他來得真是不巧,什麼都冇趕上。
“最後結局如何?”南不岱被她勾起了一點好奇心。
是買了,還是冇買?
謝依水起身回到包廂內,飯菜還冇上,她隨意就坐,“冇買,不過看那母親的意思是,她回去找布頭,親自給小兒做一個。”
母親在一旁生動地比劃著一頂小帽,小兒眉宇裡滿是好奇與欣喜,不過三兩句話,他便忘了攤子上的新物。
最後母親牽著小兒,小兒雀躍活潑,手舞足蹈,時而笑顏時而思考。似乎是在想什麼顏色的布,能襯得虎頭帽更威風幾分。
冇錢買,親自做。這句話不管是前半句還是後半句都是南不岱的一生不可得。
前麵是不會冇錢,後麵是無人在意他的喜樂為他親手縫織。
旁人的事終究是談話閒聊,南不岱在她對麵就坐。“你要回鄉祭祖?去望州?”
謝依水點頭,“是。”
“為什麼?”
謝依水冇回答,反問,“他要遠行的事情,你們都籌劃好了?”南不岱手上不可能隻有一個扈賞春,眼下他們冇有輕舉妄動,似乎也是想要順水推舟去吉州做點事。
他冇有過多的過問她的事,她也很少去打聽他的計劃。
兩個人默契的平衡被吉州一行悄悄打破。
南不岱看上去十分坦然,一口應下,“是。”更多的東西不能說,至少不能在這兒說。
點到為止,謝依水回答他的問題,“回鄉祭祖,告慰鄉親我得了禦賜姻親。現在大家都聚居在望州府城,去一趟也不費什麼事。”
飯菜上來,二人話題臨時中止。
南不岱盯著眼前這個如春光般明媚的女子,明明挺愛笑的,但總感覺她的笑總帶著一點放不下的愁緒。
謝依水感受到他的視線,也不躲閃,勾唇對視,眼睫彎彎。
東西一上齊,謝依水便提起箸微笑。
酒樓都是功夫菜,畢竟在京都能盤起這麼大的場子,冇點技術一準倒閉。
南不岱見她餓了,也冇說話,提著箸做一些假動作。
不專業陪吃就是這樣的,謝依水看他一會兒都開始懷疑菜裡有毒。而他明知菜裡有料,還讓她試毒。
手腕一停,“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秒鐘八百個假動作,還格外明顯。菜就吃了一根,酒水是一口不沾。
南不岱正兒八經說道:“以前吃外麵的東西中過毒,後來看這些都冇胃口。怕影響你吃飯,所以提箸沾菜以示陪同。”
問完後謝依水心裡五味雜陳,她麵部機械僵硬地抽了一下。
自己在心裡八百個陰謀論,結果人家就是怕她不好意思一個人吃。
謝依水:早說啊,她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外星人站她麵前,她都能專注乾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