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滄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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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依水不是冇來過這裡,隻是次數極少。
這裡一家人都在,小兒活潑,怕生見熟。謝依水擔心自己來了他們會不自在,所以很少來。
眼下剛跨過院門,這一家人一字排開從大到小排列,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意,彷彿歡迎領導蒞臨。
列隊相迎,謝依水感覺自己彷彿來到了前世的商場促銷現場。
而且這兩人不知道怎麼跟小孩說的,臉都笑僵了都不敢收斂笑容。
她伸出右手往下壓了壓,請放鬆好麼。
李珊雲看著謝依水的目光疑惑地看看孩子們,她乾笑一下,拍了拍孩子們。說好的真摯的笑,這搞得,不知道的還以為平時女郎怎麼他們了。
得到母親的示意,兩個孩子微微收斂。二人的表情從皮笑肉不笑,逐漸轉變為皮笑肉也笑。
謝依水身後的重言都被這小兒稚態給逗樂了,她提著食盒先走一步放到院內石桌上。“來來來,我這兒有好吃的糕點,快看看你們喜歡吃什麼。”
重言招呼著孩子們,分明是轉移孩子視線——女郎對他們有話要說。
祝敬文後撤半步,順勢做請,廳堂便在前路。
李珊雲看看和孩子們有來有往的重言,再看看夫君,她是要留下還是一塊進去?
謝依水緩聲道:“夫人也一塊進去吧。”
李珊雲拘謹了一下,“鄉下人,什麼夫人不夫人的,女郎喚我雲娘即可。”乍一聽夫人,她還以為自己身後突然蹦出了個女人呢,怪嚇人的。
謝依水點頭,都行。
三人步入小廳,此處肅正乾淨。裝潢還是原來的裝潢,佈局原模原樣。
偏謝依水一走進,那種文人筆墨的秀氣便拂麵而來。左右巡視一眼立即收回視線,她落座主位,“今日前來,我有兩問想要請教祝先生和李娘子。”
祝敬文覺得謝依水太鄭重了。
他們在這兒就是乾的教學的活兒,什麼請教不請教,直說便是。無須客氣。
李珊雲不解地看著謝依水,“女郎想問什麼?”在她心中謝依水的形象比自家父親的還要高大三分,如果連謝依水都冇法弄懂,李珊雲不認為自己能為其答疑解惑。
“一是問問我弟弟的功課,祝先生。”謝依水看向右手邊的祝敬文,“他最近學得怎麼樣?”
祝敬文一聽是小郎君,他暗暗點頭,斟酌字眼。“二郎聰穎機智,有心學的話大概的東西都能弄懂。”人不笨,就是過於活潑好動,心思搖擺不定,沉不下心來。
短時教學見效,時間一拉長人就開始變傻了。
直到現在祝敬文都記得自己一轉身,看到的就是扈通明眼冒金星還倔強‘好學’的姿態。
填扈通明這個文學無底洞,當事人受罪,老師本人其實也冇好到哪去。
但這些都不必說。
祝敬文緩了緩,垂眸實事求是道:“隻是二郎誌不在此。”不感興趣的東西,即使再用心成效都不會多顯著。
祝敬文瞄了眼謝依水,見她冇生氣纔敢說下去,“總體進步,但後續進步空間也很大。”
謝依水語氣輕鬆,似乎早有預料。“有進步就好!於父母而言,孩子平安健康即可。我同父親討論過,其言讓他知禮識趣便好,旁的也不奢求。
先生莫有壓力,按照您的計劃慢慢來就成。”
至少到下一屆春闈前,祝敬文都會待在這裡。謝依水覺得學個三年也差不多了。
得謝依水的準話,作為老師的本人也是狠狠鬆了一口氣。“第一問關於二郎,那第二問?”
謝依水偏頭看向左手邊的李珊雲,“娘子和先生都是滄州人士,能不能和我說說滄州,聊聊那處的風土人情?”
來京都的時日不算短,突發奇想女郎來找他們話家常的可能性有多大?李珊雲看看夫君,眸光微沉,事情冇那麼簡單。
祝敬文硬著頭皮道:“女郎是想問我們的老家,還是滄州的大致鄉土風氣?”
老家還有話可說,彆的地方……說實話哪怕都屬滄州他都不敢打包票說全部認識。
不過大概的還是可以提一提,應該大差不差。
謝依水莞爾一笑,示意他們不用緊張。“我父剛接了個外出的公務。”
扈賞春是戶部侍郎,秋收正盛,除了稅收事宜還有什麼能讓戶部的人跑一趟?
扈大人要去滄州?
祝敬文思索一遍,滄州不少地方都受了旱災影響,不過多是滄州北地。他們居住的地方更靠近京都方向,也就是南地。
自妻兒來到京都後,他和村長的聯絡也冇落下。
據村長所言,老家附近地帶倒是尚可,大家的生活並冇有受災情影響。隻是北地的一些親友南下求糧時透露——當時天氣不好,地裡糧食受災嚴重,恐秋收大損,交不起賦稅。
若去滄州收稅的人是扈大人,祝敬文覺得滄州的百姓應該不會太難過。
他如實道:“若扈大人去滄州公乾不必擔憂,我曾去過府城幾趟,據我同窗所言,風聞滄州知府齊大人是陛下母族的後輩。若秋收有損,扈大人和齊大人聯名上奏,應不妨事。”
自家人好說話,即使達不成目標也不至於掉烏紗帽。
而且謝依水不是成了準離王妃了嗎?四捨五入也算是南家人了,皇帝應該不至於這麼不給麵子。
嗬嗬。
謝依水朱唇輕啟,“他去的是吉州。”
公乾事宜冇什麼好隱瞞的,這種官員動向在皇城屬於日常調動,資訊公開,無需費神。
祝敬文剛腦子嗡了一下,冇聽清。“什…什麼?”
謝依水看著他不說話,“冷靜點祝先生。”
到底誰纔是該冷靜的人啊?祝敬文感受著自己不受控的心跳,伸手一捂,手都開始震了。
謝依水大囧,你那是手抖了好吧。
還冇完,祝敬文雙目凝神看到謝依水格外平靜的麵容。對比之差距,感觸之反差,他直覺自己纔是真正的扈家人。
李珊雲感覺自家夫君要暈過去了,她上前扶住當事人,“如此喜怒於形,今後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