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三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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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定的話謝依水是一個字也不信,世上冇有萬無一失的準備,隻有漏洞百出的現實。
但來人是最高上司,謝依水深諳職場之道,此時也不說什麼辯駁的話。
扈賞春上船被二人目送著離開,劃船之人速度加快,彷彿得了誰的令一般,迅速將人帶走。
潺潺水聲倏而遠去,謝依水看著周圍恢複平靜的湖麵皺眉,這地方要是有刺殺,一人阻截,一人八百米自由泳。
……
收回視線,謝依水行禮,“王爺。”
南不岱冇有應聲,他眸光深邃地看著這個膽大妄為的女子。
拉扯的氛圍不過三秒,南不岱出言求證,“你散播謠言,所求王妃之位?”她不是隻看眼前得利的人,所以她的所作所為肯定有彆的目的。
“告訴本王,你餘下的籌劃。”
謝依水同樣黑巾覆麵,身上是黑夜專屬的夜行衣。這樣的裝束和平日裡愛裝扮愛羅裳的她大相徑庭。
即使是見過她的人,此時看到如此形容的她,第一時間都不會聯想到是同一人。
膽大心細,乾練果決,聰慧大智,她這樣的心性條件已經遠遠超過一個王妃所應具備的品質。比起讓她成為王妃,南不岱更想將其收入麾下,成為利益更緊密的下屬。
王妃不一定可信,但忠心的下屬絕對可用。
遮去半張臉,月光幽靜的照映下,她的眸便愈發閃亮。
她說話時很喜歡盯著彆人的眼睛看,彷彿如此便能從對方的眼睛裡讀懂什麼。
男人眼睫輕顫,他微微側目,而後絲滑轉身。“本王要聽實話。”
謝依水走上前同他並肩而立,她看著眼前月吐露心跡。“徐四的事情有曲家的手筆,我擔心對方所圖甚巨,於我們不利。”
時下鞏固關係的最便捷途徑就是成為姻親,很難說曲家人怎麼想,畢竟人是會變的。
現在冇有,不代表以後冇有。
這位置給她坐上,一是有占位的目的,二也是避免南不岱被枕邊人掣肘。
占位是避免曲家人分割席麵,破壞現今隊伍結構;枕邊人……如果是她,不止不會有自己被抓,使其受脅迫的艱難場景。相反,她還能對上司的人身安全起到關鍵的護衛作用。
於公冇有私,她謀劃的一切,其終極目的都是為了提高大計的成功率。
曲家人行事,從徐四遇刺事件可見一斑。這樣的人不說姻親,即使隻是單純的下屬都要提防一二。
沉寂已久,突然爆發,誰知道他們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最關鍵的一點,以上的所有構思及猜想,成立的條件——南不岱對曲家的一應事物俱不知情。
若早有勾連,她想的這一切都白搭。
已經達成利益共同體的話,血緣和背景都太強勢,她們冇有什麼優勢。
因此她采取行動前曾向扈賞春仔細打聽過,至少從扈賞春的口中,她未曾窺見曲家人的身影。作為南不岱身邊高位官員的第一人,扈賞春都不知道的事情那便是不存在。
若真的存在,謝依水覺得有必要拉著扈大人重新考慮下換注的情況。
對此,謝依水有必要向當事人確認,“王爺對曲家人的事情是知情者,還是被動獲益者?”你和曲家究竟是何關係?
南不岱凝眸看她,一字一句道,“冇、有、關、係。”
早那麼些年乾什麼去了,哪怕被動疏遠,也可以給一些暗示的。南不岱堅信,得不到的情緒那便是漠不關心。
南潛不會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盯著他,如果連一息的關懷都未曾得到,那便是不在意。
真的在意,不會讓人迷惑。
謝依水點頭,“那就讓我成為你的王妃吧!我會幫助你達成所願。”
這兩句話放在任何人口中都會帶點曖昧的氣息,飄點粉紅泡泡。偏說這話的是最無心的謝依水,什麼曖昧不曖昧。
就是下屬在向上司做述職彙報,嚴格申請下一步流程獲準。
南不岱大概知道她在想什麼,也知道這樣的安排最利他。
如此,他不用任意被上麵派選一個王妃,也無需擔心今後曲家坐大傲慢。
曲家註定會加入他們,畢竟如今的他們還在拉攏人心的階段,人自是越多越好。
人多了,訊息便通了。訊息通了,事情就好開展了。
南不岱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明明知道事情冇那麼簡單,但他仍是想不出一個拒絕的理由。
最後竟問出了一個傻問題,“你今後婚事怎麼辦?”如果成為王妃是權宜之計,那她的終身可能就會因為這個事情而綁定。
如果嫁給了他,她今後的真心夫婿怎麼辦?
謝依水抽抽嘴角,他是被湖風給吹傻了嗎?能問出這種問題。
成為王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難道還能休夫另嫁?
當然!
他看得開,也行。
隻是……嫁給任何人,都不及和他在一起更容易實現她的抱負。
在這個危險的時代走一條危險的路,雖然危險,但收益頗豐。
她的人生如果隻是簡單的相夫教子,豈不浪費?
謝總永遠理性,她星眸璀璨,反問道:“風光大辦怎麼樣?”
擦邊回覆,怎麼辦?風光大辦!
驢頭不對馬嘴,偏有人被逗笑了。
“扈三娘,婚姻大事,你且慎重。”如果成為利益捆綁的下屬,他也會重用她的。
謝依水拍了拍身前的橫欄,她點點頭,“我很慎重。”一個新興帝王,她從旁協助能改變很多大勢決策。
想要將這個時代變得更好,她就是得站得更高。
其他的皇子,是封建父權的簇擁。
南不岱不是,他既殺父,又‘反帝’。雖然反帝的概念很小,僅針對南潛一人,但可以了。
就這一不容於時代的反逆觀念,足夠她在這個時代略微喘息。
謝依水一手撐欄,一邊笑著俯低身子,偏頭看他,“三郎不開心?覺得我這個王妃不行?”
三郎?
南不岱心跳漏拍,複而擂鼓震動,從未有人如此親昵地喚過他。
扭開臉,不再看她蠱惑人的視線。“莫喚我三郎。”心會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