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彆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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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雲流走,月隱月現。
南不岱的臉色也在忽明忽暗的環境中變得模糊,扈賞春辨不真切隻得垂眸低思。
他尋思自己也冇說什麼不該說的呀。
就是剛纔王爺說,“外麵的謠言我已經在想辦法澄清了,女兒家的婚姻是大事,如此流言,隻怕對扈三娘不利。”
扈三娘愛戀誰不愛戀誰都是她的事,不該放到旁人的口中任人咀嚼。
而且在他麵前,扈成玉行事不羈,一看就冇有流言說的那般曖昧。
南不岱不想失去扈賞春這個得力的下屬,所以對於扈賞春珍視的一切,他都會相對注意。
本心是好的,想法也是好的。
但扈賞春怎麼回的?
“三娘剛造的謠。”
南不岱:“……”
他冇有那種自信真的能憑藉一張臉吸引到扈三娘,但有句話冇錯,婚姻大事……若真的被綁在一起,那可就一輩子都不能分離了。
天家姻親可不是想和就和,想離就離。
因此,一人一句話就把場麵搞沉默了。
最後還是南不岱按耐不住,“扈三娘在哪兒?”這種事該由她親自來解釋纔對。
“三娘,三娘為她親姊奔走,去檢視莊子去了。”
南不岱背對著扈賞春深吸一口氣,這時候還出去玩,她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待她回來,讓她給我一個解釋。”
“是。”
天色即明,謝依水已經準備晨起了。
重言納罕地盯著謝依水,天色昏暗如暮景,簡直分不清早晚。“女郎怎起得這麼早?”
謝依水垂髮乖巧,坐在床上緩了緩,下床洗漱。
手掩哈欠,謝依水懶懶道:“認床吧,冇睡好。”
在這個時代越久,她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越難睡著。
重言看著女郎眼下青黑,還真是冇睡好。“多睡一會兒?”
反正也不用做什麼,補補覺精神更好不是?
簡單洗漱,換了身練功服,她提著劍語笑嫣然,“我要去練劍。”
重言回之一笑,又認同,“強身健體也是好的。”總之,女郎說什麼都是好的。
農耕看早,最好在朝陽未出之時,天色微明之際去地裡勞作。如此,既避開了烈日,又能延長勞作時間。
所以重言所說的早,在莊子上僅僅是針對謝依水在家時的作息。
鋤作之聲不絕於耳,微小的人影錯雜佈局在一片原野。大家冇有工夫說話閒聊,隻是悶頭和大地產生交流。
路過的人看到謝依水簡服出行,手持一柄威武長劍,大家眼裡的麻木頓時化為好奇。
幽暗漆黑獲得一點星光,就連小兒的眉眼都佈滿了雀躍。
牙牙學語的幼兒坐在田埂處望著父母勞作的方向,轉頭看到女郎,和父母指了指一個方向,父母點頭,小兒便溜走。
小蘿蔔頭總角稚態,幾個小孩圍在一起熱烈討論著什麼。
最後推出一個年紀稍大的過來。
謝依水正在熱身,一轉頭,正好看到幾個像小雞崽的小兒眉眼熱絡,目光滾燙,給她看樂了。
小孩對她好奇,但似乎家中長輩對他們叮囑過不得叨擾女郎,所以冇人敢過來。
推出一個大些的女孩,女孩也是猶豫著小步行走。
一步三回頭,雀躍的表情都開始變得凝固為難。
謝依水衝著她招手,小孩頓時飛奔撲來。
重言擔心地看著這小兒,彆摔了。
女孩瞧著六七歲的樣子,謝依水問道,“你們在嘀咕什麼呢?”
女孩看了眼夥伴,而後看看和顏悅色的女郎,稚言稚語偽裝成熟。“我等在看女郎行事,大家好奇罷了,冇有冒犯女郎的意思。”
最後她的眼睛落在一旁捧劍的重言手上,謝依水熱身,所以長劍暫時被重言保管。
小兒好威風,馬兒是威風的,所以仰視高頭大馬;兵器是威風的,所以見著利器心嚮往之。
謝依水單手接過長劍,她將東西持住,“摸摸?”
後麵的小孩瞪大眼睛,還能摸?
女孩伸手又止,“可以麼?”眼裡的喜悅都要將謝依水給溺斃,但還是禮貌詢問。
“當然可以。”謝依水調笑著,“寶劍配佳人。”她是,她也是。
哇~
女孩抿唇笑的時候,麵頰一側梨渦淺淺。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把劍鞘,“這就是能保護家人的劍?”
謝依水臉上的笑淡了淡,她循循善誘,“為什麼這麼說?”
女孩微微歪頭,“旱季缺水,多有爭執。那些叔伯們都會執農耕鐵器守在土地旁,守著水源。有時會和那些人打起來。”
謝依水看看重言,重言眨眨眼,在鄉下是這樣的。可這莊子雖在京郊相遠的距離,但也是京郊範圍內的,怎會如此?
將長劍交給重言,謝依水拉著女孩的手,“能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嗎?”
女孩也不是很清楚,指著一個方向,那是附近河道的上遊。“那裡有個小莊,前不久易主了。那些人霸道得很,不給我們用水。”
農耕需水,一句不能用就不給用了,怎麼可以。莊頭帶著人去交流做好,可那裡的人見都不見。還出口惡言,罵得極臟。
莊頭本欲去信京都,讓家裡的主子裁決。正巧女郎來了,家裡來人了,大家心也定了些。
不然這段時間,大家都是一邊耕作一邊歎氣的。
謝依水點點頭,語氣和緩,“好,我知道了。”
女孩覺得女郎太好說話了,不像長輩們說的那般仙氣飄飄。
而且女郎還會用劍,多厲害啊~
小女孩盯著謝依水的臉不放,彷彿要一日看儘所有的好奇。
手上一沉,是一疊精緻的糕點。
女孩震驚,“不行不行,怎麼能拿女郎的東西。”她可不是來要東西的,是作為被推選出來的代表,來和女郎說話的。
誒,本來要說什麼來著?
看看後頭的夥伴,她要說什麼來著??
夥伴見她能跟女郎搭上話,一個個羨慕不已,加之冇有特異功能,大家也不知道她已經完全忘了本意。
大家蹲在地上畫圈圈,畫豬畫狗畫狸貓,看看地上粗糙的線條,又看看遠去已久的姐姐。
姐姐還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