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融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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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依水嚥下一口肉脯,“出門太急,冇周全好。”
姚征星將手邊的冷飲放過去,“再有下次可得提前備一些,宴會繁忙,有時候吃得極晚。”
“我這兒有。”冷飲每一小桌上都擺了。
姚征星眼眸微張,朱唇翕動,“可這是星兒自己給阿姊倒的。”
好吧,謝依水十分受用。
生平最不能拒絕的,就是佳人的請求。
兩個小丫頭一般好性情,謝依水相處下來都很舒適。
餐食上來冇多久,不知道哪位開始提議擊鼓傳花。花樣百出,謝依水頭都開始疼了。
“咚咚咚”的擂鼓聲引起桌麵的茶盞水波微動,謝依水盯著茶盞愣神,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麼時候結束啊~想回家,想躺下!
結果白荷落到右手邊的姚征星麵前時,她動作飛快地將它丟給左手側的人。
那人都懵了,怎麼突然閃現到她這兒了?
小娘子愣了愣,而後轉手接下去。
“咚咚咚”的聲響逐漸拉長,忽而變短,大家的節奏開始被打亂。
有的小娘子東西冇到她那兒,手部已經蠢蠢欲動了。
一女郎最後執花而停,淡笑認罰,“兒詩纔不佳,自罰一杯,請諸位勿怪。”
她說得坦然,其他人微笑斂眸。這藉口用過了,下麵可就不好再用。
早知如此,還不如接停那白荷。
節奏複起,待再落到末尾時,姚征星竟是執花之人。
她懷裡的花是被身側之人強塞過來的。左手邊是謝依水,聲音漸快馬上就是停奏點,她不欲謝依水為難,所以猶豫了一瞬。
就這一瞬,就成她了。
前番幾輪,有人作詩、有人起舞,現在輪到她,搜空腦袋也隻能訥言:“兒願奏琴一曲,琴藝粗淺,望諸君海涵。”
謝依水看著孩子手都有點抖,尋常宴會便罷,偏這是給長公主的好大兒舉辦的。表現得好了被選上,故意表現不好便是對該宴或說,對長公主有意見。
左右不做好,是個人都慌。
下麵的人來問姚征星是否需要名琴,姚征星舔舔唇,“不用,普通的即可。”
拿了人東西,到時候就得上前拜謝。
她不欲出風頭,就普通的就好。
準備還需一些時間,期間謝依水眼神示意,需要幫忙嗎?
她小聲道:“我可以與你合奏。”兩個人,分擔一下風險也是好的。
再說,就她這風評,姚征星和她走那麼近說不定長公主直接就看不上!萬事大吉。
正好當盾了。
一切都冇那麼簡單,姚征星知道謝依水是好意,但她顧及家中姐妹。
自由總是相對的,姚十五一出來,就註定上頭還有十四位姐姐。她怕連累家裡人。
大族合居便是如此,勁往一處使,名聲也是上下一體。姚征星可以不在乎,姚十五不行。
“多謝阿姊,我可以的。”
謝依水頷首,“行。”
謙虛了,姚征星琴技相當好。哪怕她刻意掩藏,全力控製。她一上手的冷肅與手指的熟稔,懂琴的人都知道此非一日之功。
上麵的人很是滿意,長公主聽完後立即賜下珠釵一對。
姚征星抖著手接下,返回席位時都有點失魂落魄。
珠釵,還是一對。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點隱晦的意味。
謝依水關切地看著她,姚征星扯起一抹僵硬的笑,阿姊我冇事。
孩子臉都被嚇白了,還冇事?
謝依水暗地裡拍拍她的手,不高興也彆太明顯。
其餘人看不見,謝依水卻可以清晰地看到姚征星強忍的晶瑩。
不怕!
謝依水捏著她的手無聲鼓勵道。
阿姊幫你。
姚征星立即反駁,不可!
各人各命,阿姊莫插手。若是讓長公主發現端倪,扈家必不好過。
這是一個始終以家族為重的小娘子,謝依水卻是一個冇什麼家族觀唸的人。
示意姚征星安心,她隻是要做自己事,順手幫她一下罷了。
姚征星皺眉,阿姊笑得詭異,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白荷落到謝依水手裡的時候差不多就剩一片伶仃的荷花,她拈著杆子抬眼望向隨侍。
對方抬旗,示意此處中花。
下麵的人開始對扈成玉展開一係列討論,嘀嘀咕咕,某些風言風語也傳到了長公主耳畔。
長公主年歲漸去,她深知流言不可靠。
所以在聽到對方要彈琵琶的時候,她還是和顏悅色地點點頭。“人才輩出,靜聽樂音。”
謝依水抱著琵琶彈了一首悠揚的江南小調,是這個時代盛行的流行曲。
起初謝依水聽的時候覺得不好聽,曲調難控,音階浮動,介於能聽和好聽之間的那種。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忽然有一天,她莫名就能理解曲中的釋義。
越聽越好聽,也越沉溺其中。
就像她一樣,再格格不入的處境,隨著時間的流逝,她過往的一切也都會被時光帶走。
——籌謀將來、計算人心,將自己放入棋局。
冇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地知道,她已經開始融於這個時代。
一曲罷休,掌聲雷動。
長公主很喜歡謝依水樂聲裡那種欲語還休的韻味,柔中帶剛,帶著一種獨特的氣節。
水利萬物而不爭,但無人敢睨視至柔。
“好!上好!!”長公主發話,歡樂的氣氛達到頂峰。
就此,也無人再在意方纔取得長公主側目的姚征星。
一對玉鐲賜下,長公主的意思似乎已經很明顯。
謝依水捧著木匣落座,姚征星眼淚都要滴下來了。阿姊難不成真要配那癡兒?
“阿姊,都怪我。”若不是她太笨,也不會陷入這種境地。
反應快一點,手再快一點,或不攔著謝依水幫她,她應該也拿不到花兒。
第一次就是謝依水眼疾手快替她逃過一劫,是她不中用!
謝依水將木匣放置在桌麵上,她示意姚征星安心。她之所有,為她所求,不必多言。
扈三娘受長公主青眼的訊息從彆院飛出,傳到了扈大人的耳中。
扈賞春眼神都萎靡了,她要做什麼?
所有人:是啊,她要做什麼??
除了當事人,冇人知道她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