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被那冰冷的監視者鎖定,如同在黑暗中暴露於狙擊鏡之下,一股無形的壓力時刻縈繞。他不能再輕易動用混沌源點,這等於自縛一臂。而石猛雖然暫時脫離了基因鎖的即刻抹殺,卻成了一個不穩定的“信號放大器”,一旦“母體”再次高強度掃描,或者林弦稍有氣息外泄,都可能引發生死危機。
寂滅殿內的資源,在維持石猛生命、支撐解析核心高負荷運算以及日常消耗下,已瀕臨枯竭。冰璿冒險運來的那批靈晶,也所剩無幾。厲戰派係的封鎖,像一道不斷收緊的絞索。
“不能再這樣被動等待了。”冰璿看著儲備清單上幾乎見底的數字,聲音清冷而堅定,“我們必須獲得新的資源渠道,或者……找到打破封鎖的方法。”
蘇小婉秀眉微蹙:“執法殿對外的幾個主要資源點看守嚴密,我們硬闖無異於以卵擊石。而星宮內部的交易網絡,我們的身份敏感,根本無法參與。”
雲珩則提出了一個技術性的思路:“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從星淵本身獲取能量?之前不是發現那個‘太幽煞氣’渦流了嗎?如果能解決屬性衝突和轉化效率的問題……”
“遠水解不了近渴。”林弦打斷了他,目光卻投向瞭解析核心光幕上,那個代表著“怠惰”魔使的、依舊在第三星港外圍沉睡的暗黃色光點。“而且,我們或許有更直接的目標。”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愣。
“林先生,您是說……‘怠惰’魔使看守的那些‘沉眠水晶’?”蘇小婉反應最快。
“冇錯。”林弦點頭,“‘沉眠水晶’蘊含強大的寧靜、遲緩意念,是煉製高階寧神丹藥的核心材料,其本身也蘊含精純的能量。巡天殿隻是將其隔離,並未收繳。如果我們能悄無聲息地取走一部分……”
“這太冒險了!”冰璿立刻反對,“‘怠惰’魔使雖然沉睡,但實力未知,一旦被驚醒,在星港那種人員密集區域,後果不堪設想。而且,巡天殿的監控也不是擺設。”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繞過‘怠惰’魔使和巡天殿監控的計劃。”林弦走到光幕前,調出了第三星港的詳細結構圖以及“怠惰”魔使的能量分佈數據。“‘怠惰’魔使的能量簽名顯示,它並非完全沉睡,而是處於一種極低功耗的‘待機’狀態,其核心感知範圍有限,主要針對生命體和能量波動強烈的物體。”
他指著星港倉庫區與“怠惰”魔使懸浮位置的相對距離:“如果我們能製造一種……‘非生命’、‘低能量’的搬運方式,或許能瞞過它的感知。”
“非生命?低能量?”雲珩撓頭,“那怎麼搬?用最低級的靈力傀儡也會被識彆出來啊。”
林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蘇小婉:“小婉,你之前使用的【資訊擾彈】,其原理是釋放混亂的資訊流,乾擾神識和能量探測。如果我們將這種乾擾,做到極致,將其性質從‘乾擾’變為‘偽裝’,模擬出‘空無’或者‘背景噪音’的狀態,是否可行?”
蘇小婉眼睛一亮:“理論上……有可能!但需要對資訊擾彈的符文結構進行大幅修改,而且需要極其精確的能量控製,確保其散發的波動強度,恰好維持在探測閾值以下,這難度……”
“難度很高,但值得嘗試。”林弦看向雲珩,“雲珩,你輔助小婉,以資訊擾彈為基礎,設計一種新型的【隱匿力場發生器】,目標不是隱藏物體,而是將指定物體‘偽裝’成一片虛無或者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背景。石猛的血脈感應數據,或許能提供一些關於高階隱匿技術的思路。”
“明白!”雲珩和蘇小婉立刻領命,投入到新的研究中去。這是他們擅長的領域。
接著,林弦又對冰璿說道:“冰璿,巡天殿的監控,需要你來解決。能否利用你的權限,在行動時間段內,為第三星港區域安排一次‘常規的’、‘合理的’係統維護或校準,暫時降低或者定向遮蔽部分區域的監控靈敏度?”
冰璿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操作,但時間不能太長,且需要尋找一個合適的理由,避免引起執法殿的懷疑。我會想辦法。”
分工明確,計劃雛形初現。但這依然是一場豪賭,賭他們的技術能騙過“怠惰”魔使的感知,賭冰璿的操作能避開巡天殿的耳目。
就在眾人為這個冒險的計劃做準備時,一直沉默監控著星淵和那個冰冷監視者的雲珩,突然又發出了警示。
“林弦!那個監視者……它剛纔又向星淵深處發送了一段信號!這次的信號結構……似乎帶有‘詢問’和‘報告’的性質!它在向‘母體’彙報關於你的‘鑰匙’氣息的監測情況!”
眾人心中一凜。果然,被盯上了。
“母體有迴應嗎?”林弦冷靜地問。
“暫時冇有……等等!”雲珩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另一塊光幕,那是監測石猛體內基因鎖狀態的數據,“石猛體內的清除程式……活躍度有極其微弱的、非侵蝕性的提升!它在……它在‘記錄’和‘分析’周圍環境中可能存在的、與剛纔那絲‘鑰匙’氣息相關的……‘殘留資訊’?!”
基因鎖,在嘗試進行環境采樣和分析?!
這東西,不僅是一個防禦機製,還是一個……監視器的探頭?!
林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情況比他想象的更糟。石猛的身體,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成了那個冰冷監視者乃至“母體”延伸出來的一個感知節點!
必須儘快解決石猛的問題!否則,他們在這個寂滅殿內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下!
然而,破解基因鎖需要真正的“密鑰”或徹底理解其底層邏輯,這需要時間和契機,而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資源匱乏,強敵環伺,內部還有不穩定因素……
就在這沉重的壓力幾乎讓人窒息之時,解析核心在後台運行的一個、關於補全那“冰冷徽記”的推演程式,在消耗了海量算力後,終於跳出了一個提示——
【基於現有數據,目標徽記結構補全度達到12.1%。檢測到補全部分與已知‘荒古神文’數據庫中的‘契約’、‘束縛’、‘監管’等詞根,存在17.8%的相似性匹配度。是否進行深度關聯分析?】
契約?束縛?監管?
林弦看著這幾個關鍵詞,再聯想到監視者與“母體”之間那看似溝通實則為“報告”和“詢問”的信號,一個模糊的、卻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逐漸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
難道那個冰冷的“造物主”與“母體”之間,並非簡單的創造與被創造關係,而是存在著某種……強製性的契約或監管協議?
而自己這個“鑰匙”……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昏迷的石猛身上。
或許,解決問題的關鍵,不僅僅在於找到“密鑰”,更在於……理解這份“契約”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