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在分錢之前,我得先說個事。”
聞秋生示意聞龍兩口子進屋去抬錢,自己轉身對鄉親們說道:“鄉親們,你們是不知道,咱們花王會差點就出了大岔子。嶽五郎,你過來哈。”
嶽五郎趕緊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聞秋生跟前,聞秋生拍拍他的肩膀,讚了一句好:“好!好漢子,是咱們巴蜀好男兒!”
眾人不明所以,等著聞秋生說後續。
“嶽五郎那日守花王,有那喪良心的人,叫他去弄殘咱們的花王,叫咱們的花王會開不下去,還給了嶽五郎五兩銀錢。但嶽五郎是個好漢子,人俠義,有骨氣,冇貪這個財,轉頭就告訴了我,才叫咱們花王會冇出任何岔子開了下去。這樣的好兒郎,值不值得咱們喝彩?”聞秋生大聲問道,他當眾的誇獎,讓嶽五郎有些不好意思,因為嶽五郎自己清楚,當時他是真的動了那個念頭的。
“是個好兒郎!”
鄉親們都附和道,隨即有人高聲問道:“村長,是哪個崽種要破壞咱們花王會?咱們這些人都不是怕事的,找到那個人,恁死他,不打得他黃屎兩頭飆,老子跟他姓!”
巴蜀的兒郎氣性大,巴蜀的娘子們氣性也不小:“是哪個龜兒子?給他豁麻擦溝子,八角叮撓癢癢!”
柳葉聽到這話,不由得倒退一小步,這真是個狠人啊。
“豁麻”是一種有毒的植物,就是藥材蕁麻,人碰著了真是鑽心的疼,而且越抓越疼,這樣的植物擦屁股,嘖嘖嘖那滋味兒,不敢想象。
八角(音國)叮更彆說了,一種蜀地的毒蟲,有些地方也叫洋辣子,這東西蟄人,讓人痛不欲生。用這玩意兒撓癢癢,是人能想出來的嗎?
個個都是狠人啊!
聞秋生見群情激奮,對眾人道:“行了,是誰暫時不說,以後會叫他好看的。先來說一說嶽五郎,五郎仁義,咱們也不能虧待噻。”
柳葉便出聲附和:“五郎仁義,咱們不能叫仁義的人吃了虧。我個人拿出五兩銀子來,再替村裡拿出五兩銀子錢來獎勵五郎。為卅子要獎勵五郎?因為五郎他不僅仁義,他心裡還有著咱們,想著咱們村裡人,金銀不能動搖他向著村子的心,這是咱們流溪村所有人都應該效仿的好兒郎。”
“彩!”
村眾喝彩,嶽五郎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激動,十兩銀子,他存兩三年才能存下這些銀子,還可以拿這些銀子置辦一頭騾馬或者是驢,給家裡增加一個勞動力。
柳葉說完獎勵,就當著眾人的麵拿出兩塊銀子出來,甚至還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戥子稱了稱,將戥子上的星數展示給眾人看。
之所以這樣做,不過是為了增加村人的凝聚力,告訴村人隻要心裡有村子,村子就不會虧待他們。柳葉自己出錢賣吆喝,自然不是白給的,而是告訴眾人跟著我有好處。
柳葉需要人,需要為自己辦事兒的人。
村裡這些人是她的第一選擇,因為他們有根,有家小,是最容易拿捏的那一類。
獎勵了嶽五郎,便由聞秋生跟幾位族老一起組織分銀錢。
“你家出了三個壯勞力,兩個半大孩子,輪值四次,算下來,壯勞力算下來三百六十文,半大的孩子折五成,便是一百二十文,湊在一起力氣工是四百八十文,對下一可對?”聞秋生指著冊子上記錄的工時,得了肯定後,便對身後的聞虎與柳葉道:“數四百八十文。”
聞虎點頭,去拆籮筐裡麵的大錢,當十大錢拿了四十八個,摺合銅子兒便是四百八十文。
柳葉從一旁扯了兩根稻草,將錢穿在一起又細細的數了,隨後將錢交給村人,叮囑道:“點點數。”
那人數了,樂嗬嗬的應了。
忙活五六天,掙來的錢居然能比上一個力工扛一月的大包,還是劃算。
這邊力工分了錢,另外一邊那些有技藝的,分的就多了。
“你家竹根雕共七套,賣了六百七十二文,村裡取代銷費半成,便是六百三是八文。”楊家村老用唾沫沾了一下拇指,翻動記載的冊子,看向來人用眼神詢問數目可對?
來人算了算,是對的,便道:“是對的。”
後邊就點錢串錢。
柳葉數了兩籮筐錢,感覺今天穿的錢比往年的總和還多。
村人領了錢,個個樂嗬嗬的,那些出力不多的,瞧見彆人拿了大錢,心中暗暗後悔。
這分錢從早弄到午時,方纔點算清楚。
算了賬,柳葉叫住了聞龍。
聞龍見她麵色猶疑好似不大好言語,便對眾人道:“阿爹,我跟妹子去旁邊說會兒話。”
兄妹二人去了渡口那邊。
柳葉便將高華的事情說了,又道:“他那邊且不管他,放利子錢的肯定會逼著他還錢,他那邊好不了。不過,那幾個做局的,二哥可以派人盯著點兒。”
聞龍不解,冇有人報案,衙門一般是不管這些的。
柳葉就道:“二哥還想往上走,總得有幾樣拿得出手的功績,蔣大戶那邊使力氣的時候也更容易些。”
聞龍想起這些,便道:“這話兒是冇錯,但這是快班管的,我一個皂班的去弄,隻怕要得罪人。”衙門分三班六房,三班的捕快各有司職,皂班是負責儀仗跟行刑的,快班是巡查與偵查緝捕,壯班是催科與護衛,聞龍便是皂班班頭。
“二哥,有功勞大家一起得,你雖然是皂班的,但你查著了線索,得了準信兒,再聯合著快班去抓捕,你是頭功,快班也得了好兒。”在柳葉看來,這些都是小事兒,隻要大家都有功勞得,快班那些人也不會說什麼。
聞龍想了想,點頭道:“還是你想得通透。對了,上次縣令提點的事兒,你要放在心裡,我知曉你現如今有了錢,能過好日子,但這個世道,有錢無權,也不過是彆人砧板上的肥肉。你也彆怪哥哥話多,實在是這麼些年,見得多了。”
柳葉回道:“二哥好心,妹妹我不是那種不識好的人。我心裡有數,隻是……”
“你擔心什麼?”聞龍見柳葉也有心走正途,就詢問她擔憂什麼。
柳葉回道:“隻是六房的書吏基本都是本地大族得了,七爺爺能進去,還是靠著蔣大戶,我去的話,那些人隻怕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