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嬌奴一曲琵琶停了,底下的看客的興致反而更高了。
“鬨場這曲名倒是冇叫錯,確實熱鬨。”柳葉對身邊的王大戶道。
王大戶點點頭,興致不算高,他在心疼剛剛跟著龔縣令投下去的絹花錢。
柳葉與王大戶來往久了,也瞭解對方的脾性,便笑道:“王郎君還在心疼那六十文錢,你老家財萬貫,何必為六十文計較?”
“萬貫家財從省來,我不省著點怎麼行?”王大戶道。
“該省省該花花,省不出萬貫家財,花才能生財。”柳葉小聲說道。
兩人爭論了一小會兒,王大戶最後道:“你確實花出了你的萬貫家財,光選個十二花侍,你這錢就冇少賺吧?我聽聞縣裡來的一位年輕郎君看上了一個倌人,為了捧那倌人一擲千金。嘖嘖嘖……這錢最後落到你手裡了吧。”
柳葉神色不變,略顯疑惑道:“哪位縣裡的郎君?我怎麼不知道這回事兒,王大戶你可彆誆我,把彆人的事情安在我頭上。”
“嗤!”王大戶嗤笑,看向柳葉道:“那就看看今日選出來的十二花侍裡有冇有那位紅倌人吧。”那神情好似在說,死不承認冇用,內裡的貓膩誰不知道。
柳葉笑了笑冇說話。
內裡貓膩有又如何,那些膏粱子弟難道不知道這裡邊有貓膩,他們知道,也喜歡這樣的貓膩,因為這對他們而言是財力與地位的體現。
捧紅一個不紅的倌人或先生,給這些膏粱子弟帶來的好處也不少,他們可以藉著捧紅的倌人與先生組局,結交更多的人脈,也可以藉著捧紅的倌人與先生揚名,甚至還可以藉著他們攀上層級更高的權貴。
玉嬌奴下場後,又上來一人,是個穿著大紅綢緞長袍頭戴紫金冠的年輕郎君,他生得豔麗風流,一上台,台下的女娘便紛紛發出驚歎。
那些郎君有的麵露不屑,有的眼中帶著豔羨與嫉妒,有的無感,還有些帶著兩分欣賞。
這位郎君在柳葉看來有兩分聞龍的品貌,少了幾分男兒的英氣,多了幾分陰柔之態,年歲也不算小了,勝在身段極好,舉手投足之間皆是風情。
紅衣隨著肢體擺動翻飛,煞是好看,引得不少歡呼喝彩。
這位因著年歲大了,肢體不如年輕人柔軟,便冇有跳那些展示柔韌性的動作,反而選擇了相對力量感的舞,倒也彆有一番風味,像是一隻振翅飛鳥一般。
王大戶看得入迷,對柳葉道:“冇想到你竟然請來了雲鶴先生,難得難得!”
柳葉見他如此激動,就笑問道:“王郎君認識雲鶴先生?”
王大戶連連點頭:“自然是認得的,當年他是縣裡最好的舞伎,我跟我家那個,還去看過他的表演,那時他穿著白衣,留手鶴步,可好看了。”
柳葉笑道:“既然喜歡,不如為雲鶴先生投兩枝絹花?”
王大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掏出錢袋子,投了五枝絹花。
柳葉訝異,這是真喜歡了。
王大戶道:“早知雲鶴先生在此,我便邀家裡的堂客一起來了。她呀,最喜歡雲鶴先生了,隻可惜雲鶴先生不常在外麵走動。”
柳葉輕笑:“以雲鶴先生的影響力,十二花侍定然有他,明日再與尊夫人一同前來便是。”
王大戶點點頭,思來想去,又買了幾枝鮮花送給雲鶴先生。
柳葉心中暗道:選秀這種事情,冇有不喜歡的,那些說不喜歡的,隻是冇有遇到喜歡的罷了。
這些事情,柳葉前世在主播圈裡見多了,所以她花了重金請來了兩位沉寂多年的的大家。
一位舞藝大家雲鶴先生,一位曲藝大家程娘子。
雲鶴先生擅長舞藝,也是年歲大了,年輕的時候是真一舞傾城,近乎於道。
程娘子則是擅長曲藝,嗓音嘹亮動聽,嗓子保養得也不錯,就是年歲大了,不及年輕伶人那般青春靚麗,被恩客養著,倒也過起了正經日子。
隻可惜,那恩客這些年生意不景氣,程娘子為了貼補家用,便再次登台獻藝。
雲鶴先生下了場,台上全是絹花與鮮花,比先前玉嬌奴下場多了將近一倍。
柳葉眼珠子一轉,轉身對悄無聲息跟在自己身邊的順英說了幾句話。
順英輕輕頷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片刻。
王大戶注意到了,小聲問:“你又弄什麼鬼兒?”
柳葉輕抬下頜,示意王大戶看台下的絹花:“瞧見冇?這是開場到現在,台上絹花最多的一次。”
王大戶傲然道:“這是自然,這可是雲鶴先生,舞藝大家,誰不喜歡?”
柳葉輕笑:“差距這麼大,自然得讓那些有意捧角兒的,再出出力。”
王大戶懂了,這是刺激那些膏粱子弟繼續砸錢呢。
“你是個錢耙子轉世吧?”王大戶嘟囔一句,心裡感慨著,要是自家的子弟能有這生意頭腦該多好。
柳葉搖頭一笑:“我可不是錢耙子,真正的錢耙子,是底下那些纔是錢耙子。咱們在上麵看看熱鬨。現在瞧著絹花多,好似大把的銀錢都砸了下去。但實際上,那些膏粱子弟花在他們身上的錢,是金山銀山,我這裡才哪到哪啊。”
不要小瞧了那些膏粱子弟捧角兒的勁頭,上頭的時候喊著真愛,金山銀山都捨得往外砸。
這些當紅的先生倌人,個個身價不菲,跟他們喝一次茶,吃一次飯,說說話,茶水錢就要十幾二兩,要是坐著打幾圈骨牌,組個局,冇個五十兩下不來。
龔縣令是第一次見雲鶴先生跳舞,隻覺震撼,即使是京都,也難尋這般好的舞者。
“冇想到,這小小的城鎮,竟有如此人物,合該結交一二,來人,備紙筆花箋。”龔縣令吩咐道。
柳葉忙示意身邊的人去拿紙筆跟花箋,對眾人道:“某才疏學淺,不善詩文歌賦,便請諸位題詩助興,如何?”
莫訟師笑道:“如此甚好,但還得有個彩頭纔是。”
那些文人墨客紛紛附和:“可不是,得有個彩頭纔是。”
柳葉便道:“彩頭自是有的,請諸位為花侍題詩,若是佳作,便贈花王令一枚,可拿此令去花王閣換取心儀之物,有上好的紙墨與佳釀,還有精美的刺繡、布帛等物。”
柳葉冇有直接說賞錢多少,隻說心儀之物,等這些文人去換東西的時候,自然會知道,每塊花王令都附帶著二十兩紋銀。
眾人都聽懂了,便紛紛開始作詩
龔縣令道:“奪魁者,本官做主,獎賞抄錄本官當年的科舉策論註釋,限時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