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在村裡招工,那些忙著秋收的人都議論起此事,有人又去詢問尹秀娟可招女工不?
尹秀娟道:“力氣大的,男女不限。隻一點,要是乾活不如男工,這工錢也要少一些。”
來詢問的幾個婦人連連點頭,領頭的那個道:“這是自然,力氣不如人的,工錢自是要少些。”
挖河道是重體力活,婦人的體力大多是不如男子的,工錢少些這些婦人也理解。
尹秀娟又說了幾個要求,這些婦人滿口答應:“給人做工不下苦力是不成的,隻是不知道這工錢是如何結算的?”
尹秀娟回道:“按日結、半月結都成,也可以折成糧食。”
幾個婦人對視一眼後道:“秋收後糧賤,我們不要糧食,要銀錢,交稅銀的時候也可不必再用布匹去抵。”
“都成,你們先跟我進來記個名,我們招滿一百人,就不會再招了,外村的也有好些人要做工,不過咱們是一個村子的,自然是先滿足了咱們村子的人,再將活計分出去,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你們幾個做活的時候,可彆給我捅婁子,要是誰敢偷奸耍滑,一家子做工的都要趕走。”尹秀娟警告道。
眾人忙點頭,都道:“不敢。”
這般說著,尹秀娟就將這幾人的名字記下,又對幾人道:“力氣小的選不上也彆擔心,這麼多人,還得招兩三個做飯的婦人,到時候做飯也是有工錢的。”
“多謝尹娘子提點。”幾人道謝後方纔離開。
等人走後,聞虎的妻子賈苗從角屋走了出來,對尹秀娟道:“阿孃,怎地招了這麼多婦人?”挖河道是苦力活兒,婦人做活不如漢子,賈苗心裡還是偏向於招漢子做工的。
尹秀娟道:“我問過柳葉兒,她說力氣大的,婦人漢子無所謂,除了挖河道外,還要人去深耕水田,將這些水田規整一番,挖不了河道的就去耕田,所以纔多招一些人。”
賈苗點點頭,又帶著幾分期冀道:“那再招幾個人成不?”
尹秀娟聽她這聲氣就知道她想招孃家的人過來做活,隻道:“力氣要大些的,隻要漢子,外村的婦人是不要的。”
賈苗連連應聲:“阿孃放心,都是力氣壯的漢子。”
尹秀娟又道:“可以招十來個,你自己費點心選好的來。”
賈苗連連點頭,轉頭就找相熟的小販給孃家那邊帶口信兒,得空了後又回了一趟孃家,選定了十二三個做活的本家兄弟。
柳葉得閒了去看了看尹秀娟記錄下的招工名冊,對尹秀娟道:“勞煩大伯孃了。”
“你大伯是村長,這些事兒本就是村長管的,你又何必道謝。要說道謝,合該是我們道謝纔是,年底去衙門交稅銀的時候,我們也不用那麼為難了。唉……你大伯這村長也不好做,衙門那邊有啥子事情都找他,村裡有啥雞毛蒜皮的事情也找他,一年就處理這些事情去了。”說著尹秀娟就不由得抱怨兩句。
“有道是能者多勞,旁人想做村長都做不了,隻有大伯當得起這個位置。”柳葉聽了尹秀娟的抱怨,隻道她冇有什麼壞心思,也不過是發幾句牢騷,就奉承了兩句。
村長也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當的,每個村的村長都在衙門做過登記,衙門有啥事情都找村長,好處大概就是村長家不用服徭役。
柳葉又道:“大伯孃,咱們村裡的婦人招了多少個?”
尹秀娟道:“我按照年齡以及家境,招了二十七個,這其中年紀過四十的有五個,都是家裡比較窮的,急著賺錢交稅。”
“那這些人的人品如何?”柳葉願意在村裡招婦人做活,也算是給村裡的好處,但她救急不救窮,懶惰的可不要。
“咱們村裡雖有愛占小便宜愛嚼舌根的,但偷懶耍滑的是冇有的。”尹秀娟保證道,她跟聞秋生對村裡的人還算瞭解,都是勤快的,偶有偷奸耍滑的,聞秋生都會上門敲打,農家容不得懶人。
人懶就賺不著錢,養不活自己,就會去偷去搶,村裡是容不下這樣的人。偶有偷奸耍滑的,也懶得有限,挑揀一些輕省的活計做,完全不做事是不可能的。
柳葉看了看名單,對尹秀娟道:“下月初十開工,提前告知這些工人,先弄個開工祭祀的儀式,然後就動工,要是有工人來不了的,就提前說一嘴,但最多隻等三天,超過了三天就另外招人。”
尹秀娟點頭,應聲道:“成,都記下了。”
柳葉便告辭離去。
忙完了秋收,柳葉請了道觀裡的道士佈置動工祭祀的儀式,老道士拿著拂塵沿著河道走了一遭,指出兩個節點對柳葉道:“這兩處河道彎曲壅堵,極易積聚煞氣。”
柳葉看了看圖紙,老道士指出的兩處是河道狹窄也容易積沙的地方,行船的話容易翻船,說煞氣堆積也有理,就行禮問道:“請道長為小女子解惑,該如何化解這煞氣。”
“嗯……”老道士捋著鬍鬚,沉思片刻後道:“這個簡單,挖河道的時候拓寬一些,或者是利用魚嘴加分沙堰減少河沙的堆積,化解彎刀煞。”
柳葉點點頭,這是地理的改變,也算是風水的改變,這個老道還是有點本事的,就詢問道:“我年輕不知事,請道長指點一二,除此之外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注意?”
老道士道:“咱們村子風水好,前有流水,後有靠山,冇什麼注意的了,就是祭祀的時候得避諱一下,對山神土地與水神得分開祭祀。”
“是要做兩次祭祀嗎?”柳葉皺眉。
老道士搖頭:“不必,因為咱們靠水行船,水神得單獨設一份祭祀,到時候小東家得念兩份祭祀的文書,上呈天地即可。”
柳葉點點頭,又詢問了一些避諱事項,老道士搖頭:“小東家不必憂心,仙神受了香火,自會庇佑小東家。”
定下這些後,柳葉就辭了老道士,留下了兩吊大錢。
老道士收了銅錢,唸了兩遍祈福經文,取出自己的紅色法衣,喃喃道:“華蓋入命,福祿雙全,冇想到這鄉野之地,也能遇到貴人。”
離開道觀的柳葉,完全不知道老道士給自己批了命,她心裡隻想著如何賺錢,也享受一下呼奴使婢衣來伸手的富貴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