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提起聞慶安的女婿,聞秋生與聞狗兒等人就知道她想做什麼了。
張秀芳遲疑道:“那日青女子來的時候,她家主君不像是能做主的,隻怕她也不甚在意這個主君。”
“在意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郎君要出手,隻怕是哪裡痛往哪裡使勁兒。”柳葉想著,既然無法將聞慶安繩之以法,那就往他痛處戳。
“這事兒,可得好好地謀劃謀劃。”聞秋生道,顯然也是讚同的。
柳葉回道:“此事還不急,先將分族譜的事情辦妥纔是。”
聞秋生沉思片刻道:“這事兒要想成,得往聞慶熙那邊使勁兒,他那人早已不忿聞慶安占著族長的位置,若是跟他合作,以聞慶安的把柄為誘,讓他許諾登上族長之位就分族譜,應是成的。”
聞狗兒擦拭臉上的淚水,沉聲道:“那就讓他們兩房人狗咬狗。”
柳葉卻搖頭道:“聞慶熙那人脾氣秉性我雖不甚瞭解,但他確實有本事,有個舉人女婿,我等與他謀算在一起反而會被他所挾製,是羊入虎口。”
“很是,舉人雖然不是官,但對付咱們這等小老百姓不過是反掌之事。”蘭草出聲讚同柳葉的話。
竹枝也道:“與這等人為伍,我等位卑,反而會被左右,倒不如直接與族長聞慶安交涉,以這證據迫之,即使他心生不滿也無法對我們造成多大的威脅,最關鍵的是他反而還要瞞著此事,防著有心之人藉此清算他這個族長。”
柳葉點頭,她心裡也是這般想的。
聞秋生看向三人,對聞狗兒道:“有道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家這三個孩子,個個都好,倒是比我想得更穩妥一些。”
聞狗兒歎氣:“都是我這個當爹的冇本事,才叫他們三個孩子費心。”
“你是個有後福的。”聞秋生感慨一句後,又道:“我將這份指認書抄錄一遍,明日就去找聞慶安,看看他怎麼言語。”
柳葉點頭:“這份證據,到底不是直接指認的聞慶安,隻怕他會推托。”
聞秋生撫著鬍鬚沉思,回道:“無妨,等見了他,我再著人放出去一些風聲,聞慶熙就是嗜血的豺狼,聞著了味兒就會給聞慶安施壓,還有聞慶貴他是跑不了的,肯定會找聞慶安,為了防著聞慶貴反水,聞慶安也會同意我們的要求,拿回這份指認文書。”
柳葉輕輕頷首:“很是。”
聞秋生便道:“既如此,便依此行事,先分族譜,等族譜分了,我再拿著族譜去官府那邊確立分宗文書,從此後引而不發,也不會引起旁人的目光,等到天長日久,旁人見我們與聞家大院那邊疏遠,便知我們不合,到時候即使有人猜出來我們已經分宗也時過境遷,隻能是口頭的談資,引發不了什麼騷動,我們也不算是那個出頭鳥了。”
“很是穩妥,還得是大伯老成持重。”柳葉豎起大拇指。
聞秋生隻笑道:“不及你這個小滑頭,這事兒我去處理,你隻管做你的正緊事兒,過了秋收我會召開村會,到時候你要做什麼,就自己去跟村人說,能不能說動他們聽你之命行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這事兒我且不會管。”
柳葉點點頭:“能組織村人聽我言語,基本就能成事兒,大家都是為了掙錢,到手的工錢哪有不要的?隻不過,有一點侄女兒得先跟大伯說上一聲,我找人做事兒,是不看人情與親疏的,隻找勤快的,若是有人懶怠或者是仗著親戚情分壞事兒,侄女兒我是個狠心的,定會將人打將出去,這話得勞煩大伯對他們交待一聲。”
柳葉將歹話說在前頭,日後纔好管理。
聞秋生暗歎這丫頭是個狠心的,隨即又想,隻有這樣的狠心才能成事兒,便道:“那些也都是糊塗人,你隻管打發了就是,這點即使你不說,我也會叮囑的。”
商議完這些事情後,聞秋生夫妻才離開。
隻臨走前,聞秋生道:“青女子那邊……莫要鬨得太過。”
柳葉朝著他背影行禮,算是應承了下來。
聞秋生與尹秀娟攜手往河溝底下走,尹秀娟道:“柳葉這丫頭,骨子裡透著一股子狠勁兒,隻怕青女子那邊會遭一次狠的。”
聞秋生歎氣:“她是為她爹出氣,當年三叔命不好,老四被賣了,老六外聘了去,就這還是治不好他的病,人冇了,家散了。老四心裡憋著怨氣,當初放歸回來先去大院那邊,想來也對咱們九房的人生著怨。”
尹秀娟道:“他有何可怨?當年我們九房也不是冇出錢?那時候咱們家也窮,你還將老頭子留下的那柄青玉菸鬥都賣了,他若是還要怨你,就是冇良心。”
“當年咱們都窮,要不是二郎生了一張好皮相,籠絡住蔣家,咱們九房的人也混不到現如今的好。”聞秋生心裡清楚,聞家九房能起家,靠的是蔣家的人脈,因此他對蔣十二孃這個兒媳也頗為看重,素日裡處處以對方為先,這般纔對得起蔣家嫁女之恩。
“哼,你這般想,旁人卻覺得你說笑呢。”尹秀娟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冷哼一聲,顯然心裡也是怨懟。
聞秋生再度歎氣:“好了,我知道你還在氣老五媳婦那些渾話,幾年了,你這氣性咋還這麼大呢?”
尹秀娟聽了這話,反而更氣了,甩手就打了聞秋生脊背一巴掌,聞秋生吃痛瑟縮了一下,回道:“哈婆娘,下手真重。”
倒也冇惱。
尹秀娟氣哼哼道:“你那是冇自己聽見老五媳婦的話,老五當年能攀上王大戶,在鎮上酒樓裡做管事,靠的還不是咱們二郎給他牽線搭橋,那王大戶為啥給二郎麵子,還不是因著他是蔣家的女婿?可他媳婦怎麼說的,什麼‘我家德榮能乾,這才得了王大戶看重,不像某些人靠兒子吃飯,我這輩子冇個兒子,是吃不上這碗飯了。’嗬,她能乾,她厲害,咋不生兩個兒子出來,看看能不能吃上兒子的飯。”
“她是個糊塗人,你何必跟她計較?”聞秋生勸道,又對尹秀娟道:“那事兒,後來老五讓她給你賠禮道歉,旭姐兒心下愧疚,親自給你做了一身好衣裳,你要計較這個,旭姐兒心裡豈不難過?”
聞德榮與妻子高陳茵隻得一個孩子,捧在手心裡怎麼疼都疼不夠,冇養得驕縱,反而生得一副好性兒,行事妥帖得體,深得人喜歡。
提起聞旭,尹秀娟也不再抱怨,隻與聞秋生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