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十二孃細細的打量了兩姐妹,稱讚道:“果真是一對姐妹花,真真的好模樣,彆的不說,柳葉妹子這眉眼之間還有幾分像咱們家二郎。”
尹秀娟聽了這話就湊近細細打量,隨即笑道:“果真如此,他們兄妹兩人的眉眼是像的,神態之間也有兩分相似。”說著輕輕撥開柳葉額間的頭髮,“這般瞧著更精神,且彆留著頭髮擋著額頭,這額頭是福運之處,擋著不好。”
柳葉愣了愣,伸手觸碰了一下額間的頭髮,這原是她在白家的時候留的,後來半長不短的不好歸攏便修剪成習慣,就一直留著了。現下尹秀娟這般說,她就道:“侄女受教了,以後就不留了。”現在不是在白家了,也不怕成為哪個主子的妾室通房,這額間的頭髮也不該留了。
“咱們且彆在這裡說著閒話了,且去後院的天井處聚聚,我在那邊擺了幾張桌子,大家過去坐著聊。”蔣十二孃道,說罷就引著眾人往後邊去。
柳葉這才發現,這後邊還有一處小花廳,花廳雖然不大,但東西置辦得還是齊全。
一處假山石立天井下邊,假山石下邊是一個小池塘,種著碗蓮,養著金紅二色的草金魚。
順著牆根轉過來,廊下是幾個花台,擺著幾盆應季水仙花。
連廊裡擺了四張八仙桌,已經來了四五個客人,看打扮應是街上的商戶家的,見一行人簇擁著蔣十二孃來了,都起身相迎。
“十二孃來了。”
“十二孃。”
“這是家裡的老太太吧?給老太太請安。”一個矮胖的婦人上前見禮,詢問道。
“貧家婦當不得這個稱呼,娘子若是瞧得上我,喚一聲尹娘子就成。”尹秀娟忙擺手,她明白這些人都是衝著蔣十二孃以及蔣十二孃的孃家來的,她這個夫家的婆婆哪能在此充大。
那矮胖婦人見尹秀娟如此不自在,便改了稱呼,喚道:“尹娘子,萬福。”
蔣十二孃對尹秀娟道:“阿孃,這是鎮上新搬來的藥材店家的馮娘子,她家山頭成片,佃農成群,可是了不得。”
馮娘子擺手:“在娘子麵前提這些就羞人了,家裡雖有兩座山頭種藥材,但也是兄弟姊妹幾人均分的,算不得什麼高門大戶,比不上蔣娘子家人丁興旺。”馮娘子這般說,明著說是人丁興旺,實則是說蔣家人多,名下的土地與鋪子、莊子的多。
一旁的陳大娘子笑著道:“你們兩個就彆在這裡各自謙讓了,跟你們兩家比較起來,咱們這幾個都還上不得檯麵呢。咱們也彆說這些閒話了,去坐著。”
陳大娘子一開口,旁邊的幾人就附和道:“很是,咱們這邊坐著說話。”
“這兩位小娘子生得好生的貌美,是誰家的姑娘?”有人問道。
陳大娘子就回道:“這是聞二郎本家的子侄。”
蔣十二孃就為眾人介紹道:“這位年長些的,是我家二郎本家叔叔的長女,名喚蘭草。”
蘭草就上前見禮:“見過諸位娘子,娘子萬福。”
馮娘子就細細瞧她,目光在她的手上停留了幾分。
蔣十二孃又拉了竹枝來:“他們是一家的,這是竹枝。”
“給各位娘子見禮。”竹枝拱手行禮。
眾人輕輕頷首,叫他起身,一位穿青衣的娘子道:“這小郎君瞧著,與你家的希哥兒有幾分像。”
陳大娘子道:“一個祖宗流傳下來的血脈,樣貌有幾分相似倒也正常。”
“說著樣貌上的像,你們瞧瞧這一個,仔細瞧瞧他的眉眼,是不是有幾分像我們家二郎?”蔣十二孃把柳葉推到前邊,示意幾位娘子細細打量。
陳大娘子聽了這話就細細的打量了柳葉幾分,隨後笑著對蔣十二孃道:“你今日不提起這話頭,我往日裡就冇往這方麵想過。現下細細的打量一番,他們兄妹兩人確實有幾分像,倒不像是堂兄妹了,像是一個爹媽生下來的。”
“隨了聞二郎倒是好,他生得一副好相貌,這小娘子長大了定然也是好相貌。”一位娘子附和道。
尹秀娟帶著菱花、杏花在一旁,就笑著聽這些人打趣說話,見竹枝與柳葉被幾人打趣,又有人詢問蘭草的年歲,是否有分配,尹秀娟適時打斷道:“十二孃,且彆打趣你三個弟妹了,聽你說今日縣尉夫人也會來,你可得安排好了,彆出了什麼岔子。”
蔣十二孃就道:“阿孃說得是。”於是轉頭對眾人道,“我去廚房那邊看看,你們坐著閒聊吃吃點心,我弄了兩副骨牌來,陳姐姐你帶著他們玩玩牌。”
陳大娘子就道:“你且去忙,我來替你招呼。”
蔣十二孃便去了廚房,陳大娘子見馮娘子一直拉著蘭草說話,就拉過蘭草對眾人道:“我家那個跟蘭草的爹雖不是兄弟但勝似兄弟,你們幾個就彆打趣人家小姑娘了。”說話的時候看了馮娘子幾眼,好似是警告。
穿青衣的何娘子就問道:“這位小娘子難道就是孟太太前兩天說起的聞繡娘?”
陳大娘子點點頭,何娘子就驚訝道:“小娘子今歲幾何,這般的年輕就有恁般的好手藝?”
小鎮就這般的大,這些娘子跟孟太太都是有往來的,也曾聽過孟太太稱讚蘭草的針線以及柳葉的廚藝,現下都湊過來仔細的打量姐妹二人。
陳大娘子趕她們,笑著道:“打你們的骨牌去,一窩蜂的湊過來,也不怕嚇著這些孩子。蘭草年歲還小呢,你們這些壞心眼的,可彆亂打主意。”
馮娘子突然道:“虛歲也算十五了,正是議親的好年歲。”
陳大娘子眯起眼睛,回道:“他們家心疼姑娘,不到十七八是不肯應親的,而且也不想姑娘外嫁受那個罪,就想著聘一個好的回來。”
馮娘子就道:“男婚女嫁纔是常理,這般的樣貌,這般的技藝,上嫁高門纔是正理,聘人回去能聘什麼好的?不如呼奴喚婢的好。”
陳大娘子聽了這話,有些惱,這人陰陽什麼呢?
她陳大娘子就是聘人回家的,這新來的馮娘子說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他們家的聘進來的人不好,什麼意思?
何娘子就捏著帕子,輕蔑地笑道:“陳姐姐彆吃心,馮娘子剛搬回鎮上,不知咱們鎮上的情況,咱們這邊男女婚嫁各有聘娶,高門雖然好,但總不如自己當家做主的好,那呼奴喚婢的福分,也不是咱們這等人家能消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