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聞音連連點頭,說了這麼多,不就是等這麼一句話嗎?
雖然心中激動,但柳葉麵上還是穩得住的,便不輕不重的點點頭,緩聲道:“自是做得的。。”
陳大奶奶道:“既然做得,就勞累你們一番,做些給咱們嚐嚐,一應的花銷費用稍後我許了你,何如?”
“大奶奶賞口飯吃,怎有不應的?”柳葉說著便款款行禮,笑著謝道:“多謝大奶奶賞飯吃。東西做起來需得用心,我回去稟了父母,細細選些好麥磨成粉,調和山裡的泉水,做與大奶奶,至於花費這些,大奶奶給幾個賞錢也就是了。”
孟太太就道:“既然要做,那就多做些,不知道這東西要花費多少的時間?”
柳葉回道:“從備料到準備爐窖,少不得需個七八日,旁的也就罷了,彆人家的酥餅是用油炸的,吃起來油膩膩的,多了就膩味。我們家的酥餅隻用爐窖烤,慢慢的烘烤乾,吃起來酥而不膩。這爐窖需用青磚混了糯米漿黏合,外麵塗抹過了篩子的黃泥漿封煙,內裡烤的柴要用果木,因著冇有花露,便要用果木增香,這般的爐窖費時,還需去尋青磚,所以得多等些日子。”
孟太太就道:“不過是一些青磚,我們家還有一些剩的,今日叫人給你拉一車去,做個爐窖,可夠?”
柳葉聽了這話,神情微微一動,卻冇有直接應下,反而推脫道:“太太好意,我等心領,隻是這些東西自該我等買賣人家自備的,怎好讓太太花銷。”這話裡的意思,就是我家會將花酥點心當做正經生意去做,所以我不敢要你的東西,這不是正經做生意的道理。
孟太太就道:“既是正經做的買賣,那我這一車青磚,算是道賀你家買賣開張了。”
既是道賀,柳葉也不好不收了,就隻好行禮謝道:“倒是偏了太太的好東西了。”
“不妨事,若你家做得好,我還要再挑些好的待客的。”孟太太說著就看向王二姑娘,顯然是說的是王二姑娘出嫁的席宴,陳大奶奶與柳葉也瞧了過去,倒是讓王二姑娘羞紅了臉,以袖掩麵,臉添紅霞,多了幾分嬌媚。
陳大奶奶就笑著道:“我先提起的,我自然也少不了道賀,這般太太給了青磚,我就給一鬥好麥子,你家可得好好做,要是做得二妹妹不滿意,我可是不依的。”
陳大奶奶雖是出錢的這個,但卻不是定主意的那人,這話裡的意思就是她這個做嫂子的是為小姑子準備的。
柳葉自是聽懂了這話,就對著孟太太與王二姑娘道:“太太好福氣,不僅有二姑娘這般的好女子,又聘回了大奶奶這般孝順公婆友愛姊妹弟兄的好媳婦,想來是行善積德之家,自有福祿入門,好女入有福之家,這才湊成了一家子人。”
“好巧的一張嘴兒,年紀不大,倒是會討巧,可不叫人喜歡。”陳大奶奶走過來,輕輕的用手指捏了一下柳葉的臉,眼裡的喜歡不作假,心裡感慨道:不愧是高門出來的丫頭,會說話會來事兒,比家裡這些愚笨仆婦強多了。
柳葉走了一趟,生意得了個開門紅,再閒聊幾句,便提出告辭:“既應了太太、奶奶,就要早些弄好,做出些好的給太太、奶奶瞧瞧,方不負太太與奶奶的道賀禮。”
孟太太就道:“既如此,便讓人送你回去。”說著便又喚來經年的老仆吩咐道,“去將咱們蓋花房剩的青磚碼上一車,再取一鬥上好的小麥,一併跟著聞二姐兒送去。”
“多謝太太。”柳葉再次道謝,這才離開。
等柳葉離了廳裡後,陳大奶奶道:“太太,那丫頭的手藝真就那麼好,讓你瞧中了還送她一車青磚。”原是陳大奶奶冇瞧見那茶果子,這纔有這般猜疑。
孟太太輕輕頷首,對兩人道:“你們是冇瞧見那茶果子的手藝是真的好,不說旁的,縣裡至少是不曾瞧見過這樣精巧的果子的。”
說著,孟太太又叫仆人將那食匣從寒窖中取出,拿與陳大奶奶與王二姑娘瞧,王二姑娘一瞧就愛上了,直對孟太太道:“出嫁那日的席宴上,可備上這樣的點心,讓旁人瞧瞧咱們家的體麵。”
孟太太聽了這話,卻輕輕搖頭,對兩人道:“這東西是好,但不能外賣,是三品大員買斷的點心,隻能送,不能賣。”
陳大奶奶聽了這話,眼波流轉之間便想明白了,柳葉今兒個來這麼一遭的目的,便笑著道:“彆人都是拋磚引玉,這樣丫頭心思倒是與彆般不同,竟然是以玉來拋灑,引起咱們的興趣,好買他們家的點心。”
“既能做出這般精巧的點心,那其他的點心想來也是不差的。”王二姑娘捧著一個茶果子,捨不得放手,孟太太見了也不說,默許她拿走。
陳大奶奶道:“那便看看她七八日後能帶來什麼樣的點心了,若那點心真的做得好,便訂上一些婚宴上待客用,倒是比咱們家的好。”
王二姑娘聽了這話彆癟嘴道:“家裡的這幾個廚娘,廚子冇甚好手藝,吃來吃去就那般,早就吃膩了。”
陳大奶奶聽了這話,不由得暗自歎氣,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好廚子誰都想養,但養起來費錢。因此王家說是有不少的廚子,但大部分的廚子都是底下的奴才提拔上來的,也冇有什麼正經的手藝,唯有一個外聘的廚子,是個正經學了紅案的,坐席的時候糕點一類的都是叫人去外麵采買的,也正是因此,纔給了柳葉一個機會。
買誰的都是買,自然是要買好的,而這好的不僅好,還有噱頭,這就不僅是好了,還帶著幾分鎮上人冇有的體麵。
一車的青磚拉到聞家溝,車馬在路上走了一遭,倒是被二三人瞧見了,但也冇多問。
柳葉帶著這麼一車青磚、一鬥麥子回來,倒是驚了屋裡做活的蘭草,蘭草出來忙給王家的長工倒水酬謝,對方幫著在院子裡卸了青磚。
姐妹二人齊齊送到大路上,這纔回轉來。
瞧著這一地的青磚,蘭草問道:“今日不是去送節禮的嗎?怎麼拉回來這麼一車青磚、一鬥麥子,還有一些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