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秋生話音落下,聞大山與聞大河兩兄弟的手就舉起來了。
接著,又有不少人舉起手來,聞秋生掃了一眼哪些人舉手,就道:“好了,我記下了,一共二十九戶人舉手。”
流溪村一共四十六戶人,現在舉手的就有二十九戶,剩下的也不用舉手否決了,但聞秋生還是問了一遍:“那不讚成的舉個手,我看看。”
這一次稀稀拉拉的隻有七八個人舉手,剩下的冇舉手的就是棄權的,屬於是自家雖然不需要,但也不會擋了旁人的路。
聞狗兒就屬於冇舉手的一類。
聞秋生點了人數,就對眾人道:“少數服從多數,那就這麼定下來,明日我跟幾個村老去遊說一下旁邊的幾個村,多找幾個村的人一起去衙門。”人多衙門同意的可能性更大。
“這事兒暫且定下,你們自己也看看自家的地可適合修建屋舍的,也算算自家的錢財可夠造屋子的,彆地選了卻不適合造屋子,能造屋子的又冇錢占著地。”聞秋生說罷,就對眾人道:“成了,都回吧。”
村人就各自散去,聞狗兒去帶著柳葉上前走到聞秋生麵前:“大兄。”
聞秋生見是聞狗兒,疑惑道:“咋啦?還有啥事,你家也不缺屋子吧。”
聞狗兒苦著臉道:“大兄,我找你跟屋子無關,是為著在鎮上擺攤的事情。”
“鎮上的事情?”聞秋生疑惑,據他所知聞狗兒家在鎮上租了地擺攤,已經擺了兩日了,現在還有啥事兒?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旁邊幾個村老覺得這是聞家自己的事情,就起身準備走,卻被聞狗兒叫住:“幾位村老留步。”
村老們麵麵相覷,但還是留了下來。
聞狗兒就哭訴起來:“大兄,我這日子苦呀。我好不容易在鎮上擺上一個小攤子掙些口糧,不然今年秋日荒地裡的那點子收成交了稅,我家就隻能吃草根灌觀音土了。”
聞狗兒做奴才的時候早已將唱唸做打學得精透,此刻嗚嗚咽咽的哭訴著,讓人聽了隻覺得悲苦心酸,又能完全聽清他在說什麼。他這般摸樣,柳葉就低頭拿袖子假裝抹眼淚,她一時間哭不出來,就用袖口的毛邊掃眼珠,刺激眼淚落了下來。
父女二人瞧起來好不淒苦,村老中心最軟性最急的郝二孃道:“你們遇著啥苦難了,倒是說呀。哎喲,可急死我了。”
聽有人終於搭腔問了,聞狗兒就哭訴道:“我們家才擺攤,那羋家溝的羋老三就帶著人要搶我們的地,我們租了地,他又來我家食攤扔偷油婆,要不是衙門的衙役剛好來了分辨了公道,我們家的食攤就黃了。現如今那地裡又冇產出,再冇了這食攤,嗚嗚……我們一家子就得去討口子了。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嘞,日子咋就這麼苦喲……”這一唱三歎的調兒,差點讓柳葉冇維持住臉上的悲慼之色。
聞秋生在一旁嘴角直抽抽,他性子雖然軟,但不是傻,這聞狗兒是個啥性兒他還是知道的,心裡也知道他這模樣肯定是裝出來的,但也冇好意思拆穿,就清清嗓子道:“好了,嚎啥喪。你將事情細細說來,咱們流溪村的人不是軟腳蝦,不怕他羋家溝的,你說說,要真是受了委屈,咱們村裡的就會給你討個公道。”
旁便的楊姓、嶽姓、胡姓、王姓並著性急的郝二孃都附和道:“對,你說出來。要真是那羋家人不地道,我們自會去羋家溝給你辯個明白。他們要是不管,我們住上遊的截了水,有得是他們好受的。”
柳葉聽到此處就愣了,斷流截水這就鬨大了,到時候不得引發械鬥。
聞狗兒聽了,神情倒是冇啥變化,隻拱手作揖道:“多謝幾位村老,我也隻是覺得憋屈,想要討個公道罷了。”
“咱們流溪村的人也不是任人欺負的,等下咱們就叫上幾個壯勞力,去羋家溝走一遭。”聞秋生這個村長見村老都讚成了,就拍板定下。
聞狗兒以袖掩麵,得了準話後就擦乾了眼淚:“多謝村長,多謝幾位村老。”
聞秋生嘴角往下撇了撇,這時候又不叫大兄了。
聞狗兒朝他擠眼,這個時候還是叫村長的好,這樣纔不會讓人覺得聞秋生這個村長有私。
幾個村老說話間就叫上幾個漢子,拿著棍棒鋤頭就往羋家溝而去。
柳葉纏著一起去,說自己親眼瞧見羋老三扔偷油婆,自己去也有個證人,也能將來龍去脈說個明白,於是眾人就許她跟著。
羋家溝離土溪村走上兩刻鐘就到了,但山路難走,柳葉高一腳低一腳的走著,拒絕了聞狗兒要揹她一起走的提議。
在這山路上走著,柳葉心中感慨,回村這段時間村裡的汙遭事不少,但總的來說都是雞毛蒜皮的事情,要是本村人被外村人欺負了,流溪村的人還是團結的。
就像這次,聞大山兩兄弟與自家也是有矛盾的,但這次還是讓他家的一個壯勞力出來撐場麵。
柳葉細細的想著近期的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發現自己從前還是將宗族、村裡的力量看得太淺薄了,這裡不是前世,這裡靠人力立足。
不該將宗族、村裡的人力看輕,也不敢太“獨”失了人力,應該想想如何像阿爹這樣,讓這股人力為自己所用纔是。
柳葉轉過想法來,待村裡人更熱切了三分,想要用人,又冇有足夠打動人的利益,那就是得靠情分,而所謂的情分就得一日日處出來。
於是,柳葉就喊起人來,這個叔、那個伯,年輕的叫子侄,笑意盈盈又帶著幾分孩童的天真,最是能減輕人的戒備心。
作為女主播自然知道什麼樣的性情最討人喜歡,不然怎麼叫上榜的大哥、大姐掏錢?
即使是不大喜歡聞狗兒一家的聞耀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小妹妹是個討人喜歡的,冇多久就“葉兒妹妹”的喊了起來。
聞秋生帶著這麼多人漢子扛著棍棒、鋤頭而來,羋家溝的人瞧見了自是警惕,冇多久幾個漢子與婦人就吆喝著聚在了一起,攔著人問喝道:“你們流溪村的人這是要乾嘛?想乾仗嗎?”
??寫著寫著,就將輩分寫亂了,每次寫的時候我都要翻翻備忘錄,農村長房出幺兒,幺房出長輩,生得多了,幾代下來輩分就不好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