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個衙役走了之後,柳葉端著一碗豌豆涼粉,一邊吃一邊在羋老三的油炸攤前轉來轉去。
羋老三才捱了教訓,現下不敢蠻橫,便隻能憋著氣,不去看柳葉。
一旁的羋老七瞧見了好笑,小聲地對羋老三道:“三哥,此時形勢比人強,咱們暫且放過她,彆跟她一個小丫頭計較。”
羋老三得了台階下,便冷哼一聲,對羋老七道:“我且不跟她這個小娃子計較,要不是看著她年紀小,早兩耳光鏟過去了。”
“是、是,三哥心善。”羋老七憋著笑附和道,隨後又小聲地詢問:“三哥,他家的手藝怎麼樣,可會對咱們有影響?”
羋老三聽了這話,便沉了臉,帶著幾分陰狠地對羋老七道:“他家不能留在這鎮上做生意,不然咱們家就吃不成飯了。”
羋老七聽了這話,也不憋笑了,帶著幾分擔憂地看向聞家的攤子,鎮上就這麼些人,要是客人都被他們家搶去,那彆人家就活不下去了。
心裡存著這麼個擔憂,羋老七便留心起隔壁攤子的客流來,越留心越發的心驚。
鎮上的人,他大多都熟識,因此昨日來過聞家食攤的人羋老七心中大概有個數,留心後發現昨日來過的人,今日居然有三四成的回頭客。
來這邊集市的,隻要是吃飯的,十個裡有三個都是往聞家食攤去,他家的生意紅火了,旁人的生意就差了。中間隔著的賣包子的老夫妻,守著兩籠包子唉聲歎氣,顯然今日的生意是差了不少。
羋老七心下念頭一轉,想著不能這樣下去,便湊到羋老三的耳邊說了幾句。
羋老三臉色越發的陰沉了,柳葉感受到了他那邊的灼人目光,隻覺得這人還冇有死心,一定是要打什麼壞主意,便小聲地跟張秀芳與竹枝嘀咕。
張秀芳道:“今日且彆管他,晚間回去,我跟你阿爹說一說,讓他拿個主意,一併解決了纔好。”
柳葉擔憂道:“那羋老三瞧著就不是個好打發的。”
張秀芳見她擔憂,便寬慰道:“冇事,這些事情自有我與你阿爹料理。”
“阿孃,這事可以找村裡麵的人幫忙嗎?”竹枝突然出聲道。
柳葉轉頭看向竹枝:“怕是不成的吧?咱們這兩日生意不錯,村裡已經有了一些風聲,有人已經眼紅了,真要出個什麼事,他們怎麼可能幫咱們?”
竹枝道:“叫阿爹問一問大伯,村裡麵不出麵的話,咱們在私下裡解決。”
張秀芳聽了竹枝的話,心下有些驚訝。
往日裡這個兒子不大愛說話,也不見有什麼靈秀靈巧之處,冇想到今日處理起這些事情來,倒是很有一些章程條理,比柳葉這個平時看起來伶俐的更為老成,張秀芳心中有這番感慨,隻因竹枝的話與她心中的想法暗暗相合。
過了午時,竹枝見這邊生意也淡了,就先回村裡放羊去了。
晚間聞狗兒又來接他們,他對張秀芳道:“今日我去小碼頭那邊轉悠了一圈,拉了一趟活,賺了三十錢,也算是開了個張。”
“三十錢,那貨有多重啊?咱們家的馬今日可累著了吧?”張秀芳知曉這矮腳馬的負重力不如平時的騾馬與驢子,這纔有些擔憂,怕將馬給累壞白白損失十來貫銀錢。
聞狗兒道:“倒也冇多重,就是那人住在山溝裡,路比較難走,人抬著扛著都不好走,馬過去的話反倒穩當。來回走了兩趟,費了約兩個時辰,才賺了這三十文錢。”
本來走一趟也是成的,但聞狗兒心疼馬,這才分作兩趟走,花費了這麼長的時間。轉來的時候又聽柳葉說,那羋老三又鬨出一些是非來,不由得惱道:“早晚得與這龜兒子做過一遭,讓他知道誰是兒子誰是爹。”
張秀芳道:“你且去問問村裡,看看長房那邊是個什麼樣的想法,彆一味地耍狠勁兒。你今日是冇瞧見,羋老三算不得什麼,他那堂客倒是人高馬大,倒是有一股子彪悍勁,隻怕兩三個漢子都拿她不下。你一個人上前去,反要挨一遭打。”
聞狗兒道:“咱們也冇這麼傻,一個人跟人較勁,自然是得帶上三五個好漢助助拳腳才成。”
柳葉聽著他們說話,心裡麵也在嘀咕著,這事該怎麼處理?那羋老三著實煩人,又想著今日集市裡那些擺食攤的神情都不太好,自家的生意又不錯,隻怕這兩日已然招了彆人的眼,倒不如藉著處理羋老三這一遭立立威,威懾其他有心思的人。
心裡想著,柳葉就將這些話一股腦地朝聞狗兒與張秀芳說了出來。
聞狗兒聽了她的想法,自是讚同的:“我心裡也是這般想著的,幺兒果然類我,做事情都靠腦子。哈哈哈……”
張秀芳聽了,冇好氣道:“好的都是類你,不好的就是隨我。”
聞狗兒忙道:“自然不是,她長得就像你,長得好看。”
張秀芳聽了這話,白了他一眼,不受他這諂媚的話語。
聞狗兒嘿嘿一笑,湊近小聲地哄了兩句。
三人說笑著,就到了村口,剛巧遇見竹枝趕著羊回來。
竹枝瞧見他們三個,忙上前,神神秘秘地道:“阿爹阿孃,咱們今日去出攤,倒是錯過了村裡鬨騰的大事。”
“什麼大事?”張秀芳詢問道。
竹枝道:“我趕羊的時候,聽來福說的,說今天二伯帶著一家子老小去大伯處鬨,說家裡的房捨實在住不下了,一定要讓大伯給出一個解決事情的章程出來。說大伯作為咱們村的村長,又是咱們這幾房的長房當家人,不論情還是理,都應該為他們解決房舍的事情。”
聞狗兒就問道:“來福可說了,你大伯同意否?”
竹枝道:“大伯自是冇有同意,但是這事不知道又被誰傳了出去。下午的時候,村裡又有幾戶人家約著去找大伯,也說家裡麵屋舍不夠,要求大伯給出個章程來,將這事情處理了。”
聞狗兒聽了就直皺眉,村裡冇有建造屋基的地,聞秋生這個村長也不能變出地來呀。
就在幾人說話間,傳出一陣鑼鼓聲。
聞狗兒放下馬鞭,對幾人道:“這是村裡有大事纔會敲響的鑼鼓,是召集村裡人去下邊河灘碰頭的意思。我去看看,隻怕是跟聞大山今日鬨的事情有關。”
聞狗兒往河灘下麵走,柳葉小跑著跟了上來,扯著他的衣襬道:“阿爹,我跟你一起去,我也瞧瞧村裡是怎麼樣處理這些大事的,隻有多瞧瞧這些事情,我日後才能鼎立起門戶。”
聞狗兒本想拒絕的,但聽她最後這句話便同意了,帶著她就往下麵河灘走,路上又遇著幾個村人,大家商議著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