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天花亂墜一般地吹噓了一番,直聽得幾人大呼長了見識。
“哎呦喂,這什麼野鴨子頭毛做的氅衣?我們真的聽都冇聽說過,真真是長見識了。”陳大奶奶驚呼。李二奶奶在旁也連連點頭,也顧不得故作驕矜了。
王二姑娘就更彆提了,那雙眼亮堂堂,對府城的生活充滿了憧憬,旋即又想到自己聘嫁的那戶人家不過是隔壁鎮上的,心裡麵的那股氣勁又消了大半。
最後孟太太拍板定下了花樣,選了牡丹花紋的樣式,但胸前背後都不在嫁衣上作繡,而是單獨弄出薄紗來,在薄紗上刺繡做成繡片。
陳大奶奶聽了,連連讚好。
王二姑娘狐疑,不知這是何緣故。
陳大奶奶見孟太太與蘭草正在談價,就小聲地對王二姑娘道:“這身前與背後的繡片,急需用錢的時候,也可以拆下來折算一些銀錢。尤其這上好的繡活難得,隻怕做嫁衣的錢大半都要花在這繡片上,二三十兩做了一身嫁衣,繡片折價賣的時候,也能賣出個七八兩銀子。”
王二姑娘聽了這話便懂了,就對陳大奶奶道:“多謝嫂子教我,你若不說,我都想不起這個緣故來。”
陳大奶奶擺手道:“不過是個小巧,說起來二妹妹嫁的好,隔壁鎮上的大戶,定的又是一個秀才,嫁過去就是秀才娘子,要是有那福分,官太太也是當得的,但讀書頗費銀錢,因此母親纔會想出這樣的辦法,一時不湊手的時候,你與姑爺拆了用上,也不折損臉麵。”
陳大奶奶的這一番話,將孟太太的慈母心剖析出來,令王二姑娘好生的感動,對著陳大奶奶道:“阿孃對我一番苦心,我現下才知曉。”
她們身後的仆婦聽見了,不由得暗暗點頭,私下裡又將陳大奶奶的這番話告知了孟太太。
孟太太得知後,對這個大兒媳越發的滿意,不僅是官宦人家出來的,心思也玲瓏,自己跟郎君百年之後,即使大兒子不成器,這個兒媳婦也能撐起王家的門楣,此後對陳大奶奶越發的看重,讓李二奶奶心中頗有不忿。
孟太太道:“我也知這等的活計好,但府城裡麵計價四十五兩銀子,咱們這著實花銷不起。我們也不要什麼錦繡緞子,尋常的綢緞、尋常的紗,襯上這活計也就是了。你估摸著算一算,價格上還能否再減減?”
蘭草猶豫道:“府上這等人家,再差也是用的綢緞,布匹這邊若是你們出的話,絲線、剪刀、繡花針這些若是你們一併出了,我便不算你們這些器具損耗,再與你們少上這布匹、絲線的錢,約摸十二三兩。”
柳葉在旁邊看著,見孟太太眉間略有遲疑,好似還嫌價格昂貴,便連忙道:“太太容稟,這個價格確實是個實在的價。我年紀雖小,但在府城裡也見識過一些東西。我給太太說一說為何要上這個價,太太聽了覺得可好?”
孟太太見她年紀雖小,但行事頗有章程,便點點頭對她道:“聞小娘子請言。”
柳葉就道:“這絲綢的價格,我不需說,太太也知,畢竟大戶人家是常買這些的。”
孟太太頷首,在這些布匹的價格上,她確實是個行家,因此這兩個小丫頭誆騙不了她,報出來的價也是個實誠價,所以她才願意聽這兩個小丫頭講。
“至於蠶絲線,這自不必說,染得好的蠶絲線光澤好,做出來的活計,十年、二十年都鮮亮的很,因此這種絲線的價格會異常昂貴,算起來至少要二三兩銀子,這可對?”柳葉又問道,見孟太太點頭,她便繼續道:“說完這些材料拋費,再說器具,之所以會收繡花針以及剪刀的損耗,大家也都知道,繡花針用多了,針頭就鈍了,這樣做出來的針線針腳粗,在家的時候也不好磨那繡花針,因此這一批繡花針廢了,隻怕要等一二月才找得到磨針的人。剪子更不必說了,用的多就會鈍,得需要專門的磨剪子的匠人來磨,所以器具的消耗又是一筆銀錢。”
她這一番話說的在理,孟太太等人點頭,柳葉見她們聽得認真,這才進入正題:“再來說說正經的工錢,這樣上好的嫁衣,又顧著二姑娘出嫁的好時辰,活計上就有一些趕,二三月就要做出來,做好了之後,姑娘有哪些地方不甚歡喜的,自是要按照姑孃的喜好去做,這又是時間上的消磨。這樣算下來,正經做活就兩個月的時間。一身上好的嫁衣,胸前身後的貼片,以及領口袖口的滾邊,再配上蓋頭、荷包、鞋麵子,全套做下來,這時間上就緊了。太太奶奶們,雖然不是做活計的,但平日裡應該也會做些針線消磨時間,應該知曉這時間上確實有些緊。”
眾人遲疑,這時間上確實會有一些緊,她們一時無法反駁。
柳葉又轉頭為她們打算道:“活計要是做的不好,拋灑了銀錢不要緊,要緊的是耽擱了二姑孃的好日子,所以這活計得細細地做,晚上就得點燈熬油。一般的燈油又不亮堂,至少也得用烏桕子做的蠟點著,蜂蠟就更不必提,這銀錢上的拋費又是一大筆,算上買蠟的錢,至少要二三兩銀錢,若是府上折算一些蠟燭,這筆錢我們就免了。太太奶奶們看可好?”
孟太太等人就小聲地嘀咕起來,算算怎麼樣最合算。
李二奶奶有些不悅道:“就是這般算下來,也要三十兩銀銀子,不劃算。”她這般說完,冇有注意到王二姑娘臉上帶上了幾分不悅,還自顧自說著,“還不如縣裡的那一個,人家隻要十五兩。”
陳大奶奶反倒勸說起來:“縣裡的說起隻要十五兩,但是綢緞也是咱們自己送過去的,而且繡活還不如這精巧。這做成繡片,到時候折算起來能賣七八兩銀子,算下來工費就二十一二兩左右,倒是比縣裡的十五兩劃算,這就不必說了。再有手藝好,穿在二妹妹身上,到時候自是氣派。二妹妹出嫁,自然得讓她高高興興的、氣氣派派的出嫁,讓親家那邊知道,咱們家的姑娘,那是金尊玉貴的養著的,可容不得他們糟踐。”
王二姑娘聽了這話,隻覺得大嫂子一番話都說到了自己的心裡麵,又想著自己做的這身嫁衣,鎮上的獨一份,不說這鎮上,就說這附近幾個鎮連帶著都冇有這麼氣派的嫁衣,穿出去又是一筆談資,長了臉麵,心中已然是做好了這個打算,便扯著孟太太的袖子撒嬌。
孟太太見此,就應了下來,便對蘭草道:“那就按照小娘子的條件定器,不知小娘子用的是白契還是紅契?”
??今天太忙了,這個時候才寫完。
?感覺頭好疼,今天將這一週的工作量全做完了,用腦過度,寫到這個時候才寫完,讓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