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狗兒搖頭苦笑,顯然是為了日後的生計發愁,眾人就安慰道:“荒地開出來種上一茬豆子,送到油坊榨油,豆餅能留著吃,豆油也能留著做菜,再種上一兩畝的菜地,這日子也就過下去了。”
“我家去年留了不少的菜種,到時候你們也須不得去買菜種,去我家拿就成。”
“我家也有大蒜、小蔥、芫荽這些。”
“秋哥兒,你家芫荽種多嗎?去年我留的芫荽都冇結種,正愁去哪裡找種子呢。”一箇中年漢子道。
“六姑你到時候去我家拿就成。”聞秋直接應下。
眾人吃著飯,也不講究什麼規矩,一邊吃一邊閒聊。
吃了飯,又幫忙收拾了一遍屋子。
走的時候輩分最高的聞雪道:“狗兒,你家梁木、門窗到了,要幫忙就知會一聲。”
“多謝六姑幫襯。”聞狗兒拱手道謝,都說幺房出長輩,聞雪的年紀與聞狗兒相當,卻比聞狗兒長了一輩。
聞雪擺手:“你也說了,我是你六姑,自然是要幫襯你們這些晚輩的。好了,你們家還有雜事要處理,我們也不多打攪了,你們收拾東西吧。”
等幫忙的人都離開後,喧囂聲也停了。
隨著日頭落山,聞家人纔將床鋪弄好。
家裡冇有正經的床,就用長凳加上竹架子搭了三張床出來。
聞狗兒留聞毛兒住下,聞毛兒搖頭:“哥哥你趕車送我一遭,我跟槐哥兒回去睡,明日槐哥兒還得去學堂。”
聞狗兒便不多留,趕著馬車送他們回去。
柳葉感覺手腳發酸,躺在床上就不想動,這裡住著總感覺四處漏風,還能從石頭縫裡瞧見外麵的月光。
蘭草也解開衣裳躺她旁邊,柳葉突然問道:“阿姐,日後這裡就是咱們家了。”
“嗯。”蘭草應聲。
柳葉又道:“感覺好不一樣,這裡雖然不及府裡乾淨齊整,牆壁還是用石頭壘砌的,但就是覺得安心。”
“傻子,因為這是咱們家,是咱們自己的地方,屬於咱們,府裡再好都是彆人家的。”蘭草笑道。
柳葉翻身,床板嘎吱作響,蘭草噗呲笑了出來,對柳葉道:“現在睡這裡,晚上你就不能隨便翻身了。以前說你睡覺不老實,總是亂動,你不肯認,今晚你翻身就能聽見動靜,看你明日怎麼狡辯。”
柳葉也笑了:“我也不想翻身,就是覺得床太小了,伸展不開腿腳。”
“人隻有豆丁大,還嫌床小?”蘭草笑問。
柳葉回道:“人小心大,不外如是。”
說罷,姐妹兩人哈哈樂了起來,隔壁就傳來張秀芳的聲音:“大晚上的,還說道什麼,趕緊睡吧。”
兩人就閉上眼睡覺,至於睡偏房的竹枝,他早就睡熟了。
翌日起來,聞狗兒就帶著竹枝去鎮上雇人去山上開荒,張秀芳就扛著鋤頭去收拾聞家荒廢已久的菜地,菜地就在老屋前邊,比屋基矮了一大截,得走一條小道去下邊。
蘭草在家做繡活兒,柳葉就收拾家裡的東西,拿著水桶與竹片做的刷把,將幾間屋子的碎石板都清洗了一遍,露出清晰的紋理出來。
蘭草一邊做活兒,一邊感慨道:“好在這幾間屋子還冇有住人,細細的打理出來,晾曬幾日就乾了。”
柳葉回道:“打理出來還是挺規整的,瞧著也乾乾淨淨的討人喜歡。”心中慶幸這屋子的地基打得好,全是石頭壘出來的,要是一般的土屋基,十多年不住人,隻怕十天半個月都收拾不出來。
收拾好了,柳葉就去做飯。
蘭草扭動幾下脖頸,將繡繃上的扇麵取了下來,用棉布小心的放好,幫著柳葉洗菜。
這菜是今早村裡人送來的,是村裡人種的菘菜、蘿蔔、茴香,還有一大捆帶著蒜頭的生蒜,柳葉學著昨日的雜糧粥熬了一鍋,又弄了個清炒蘿蔔片,加上一些醃製的鹹菜,一餐簡單的農家餐食就做好了,隨後喊張秀芳吃飯。
吃著粗糲的農家飯,柳葉心中感慨夥食水平直線下滑呀。
吃完了早飯,聞家父子也回來了。
聞狗兒對張秀芳道:“人都找齊了,現下青黃不接,大家都不要錢,要糧食跟布匹,開荒結束一人兩石糙米,一匹粗布。”
張秀芳皺眉:“有些貴了,一匹粗布要六百多文,兩石糙米即使是陳糧也要一千三五百文。”
聞狗兒無奈道:“這剛好臨近春耕,人力貴,就這些人還是去衙門找勝龍幫忙吆喝來的,不然咱們自己去雇人,這個價格雇不下來。”
“那一共雇了幾個?”張秀芳又問。
聞狗兒道:“五個人,一天差不多能開墾一畝多點,咱們家在砂礫坡上開荒,要費大氣力,想要將這十五畝地收拾齊整,差不多要二十天左右,這二十天還要包吃食,每日要能沾一頓油腥子。”
張秀芳細細的算了算,愁眉苦臉道:“這麼算下來,放身的錢一分也剩不下,還要貼上咱們存著的。還有結算大梁的木料與工錢,這麼一算,咱們的存銀也空了。”
都說京城大不易居,卻不知這鄉村更是難以生存。
聞狗兒道:“莫急,等開了春豆子種了下去,我就帶著馬車去拉人、拉貨,找個活兒乾。”
就在兩人商量的時候,蘭草拿出自己最近做的繡活,對張秀芳道:“阿孃,我做了五張扇麵,鎮上怕冇有人拿得出價收,托人帶到縣裡去問問?五張扇麵賣個三四百文不成問題。”
張秀芳瞧了瞧她做的活計,感慨道:“去縣裡賣,還得給人腳力錢,算下來不合算。”
蘭草道:“倒也不妨事,先將這五張扇麵賣出去,彆人瞧我活計好,肯定會找我做活,到時候繡婚服、屏風麵兒,倒是比這扇麵掙錢。”這幾張扇麵,不過是蘭草用來打開名氣的,不圖賺銀錢,隻要能打出名氣,打開一條銷售的通道就成。
聞狗兒道:“我下午就去問問你叔叔,打聽一下哪些人常去縣裡。”
蘭草點頭,又拿出一卷絲線,裡邊夾著七八種顏色:“再托人帶一些新的絲線回來,顏色就比著這個挑。”
聞狗兒接過包扇麵的棉布,又拿過絲線,一一應下。
下午又往鎮上走了兩遭,搬回不少的豆子,又與住河對麵的嶽屠夫訂了每日兩斤的肥膘肉,與一副豬下水。
這般忙碌一月有餘,一家人都去山上種了六七日的豆子,又用馬匹拉著水澆灌了一次,春耕農忙纔算是弄完了。
??今天感冒了,吃了感冒藥我眼睛都睜不開,碼字都是迷迷糊糊的。但又不敢困,因為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