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
這水榭上方是一棵枝葉繁茂黃桷樹, 恰好借得一處濃蔭,此時?風一吹,涼風攜了山泉水汽而來?, 清新舒雅。
陸承濂做事頗為周到細緻,案幾上各樣點心巧果?齊全, 另有?幾樣鮮貨, 諸如苜蓿, 槐葉淘, 鮮蓮子、鮮菱角和鮮荸薺, 顯然都是才從山裡采來?的,下麵還襯著冰,那冰剔透晶瑩,襯得倒是好看。
其實?顧希言本來?冇什?麼胃口,不過如今看了, 便也嚐了一口,鮮甜爽口, 吃著頗有?些滋味。
陸承濂便有?斟茶:“你素來?體弱,還是不要貪吃冰的,嚐嚐這茶。”
其實?顧希言並不太?想喝,不過陸承濂斟了一盞, 她便覺清香撲鼻。
她好奇:“這是什?麼茶?”
陸承濂:“此處山頂有?一處泉眼,得山泉水焙茗沏茶。”
顧希言便捧起來?,卻看湯色黃綠明亮, 嚐了一口,隻覺滋味鮮爽,回?甘悠遠,不免讚歎好喝。
陸承濂:“如今時?候還早, 你若喜歡,可以多?喝兩杯。”
顧希言:“也冇什?麼,反正?晚間也要抄寫?經書的。”
陸承濂:“晚間抄寫??也冇給你限定時?日,你慢慢寫?便是了。”
顧希言笑了下:“我倒是冇什?麼,甚至情願在這山中多?一些時?日,倒也清淨得很,可彆?人呢,誰願意一直留在這裡?”
陸承濂聽著,頓時?懂了,縱然底下人不敢對她說什?麼,但神情間的不耐總歸是有?的,她自己也難免過意不去。
他沉默了片刻:“還有?多?少?”
顧希言:“快了。”
她這麼說,顯然是不想多?談。
陸承濂無聲地看著她。
顧希言被他的目光看得竟有?幾分不自在,可兩個人距離太?近,她隻能略彆?過臉去。
誰知他的視線依然在她臉上纏繞不去。
顧希言咬唇:“乾嘛?”
陸承濂輕笑,用?公箸為她夾了一筷:“嚐嚐這個。”
顧希言看過去,是煨竹筍,她嚐了下,鮮美清新,倒是和這湖光山色頗為相搭。
其實?也不太?餓,略吃了一些便飽了,品著清茶,享受著各樣時?蔬鮮菜,欣賞著湖光山色,自是彆?有?一番滋味。
這時?候,觀看著遠處的龍舟賽,舞龍舞獅,更添幾分雅趣。
正?用?著間,便聽鑼鼓喧天,顧希言頓時?精神為之一振,忙翹首看過去。
陸承濂見此,好笑:“你怎麼跟趕著看戲的小孩兒一樣。”
顧希言便軟軟瞪他:“天大的熱鬨,誰不想看!”
陸承濂突然想到,她困於後宅,往常出門都難得,更彆?說見什?麼場麵,便不說話了,隻陪著她來?到亭子欄杆處,憑欄遠望,卻見當中禦道上鹵簿儀仗迤邐而行,又有?錦衣繡襖的龍校尉肅穆開道,龍旗鳳扇簇擁著九龍曲柄傘,華蓋下的禦輦自是金碧輝煌。
禦輦前後,有?舞龍醒獅的,隨了鼓點騰挪,自是喧囂熱鬨。
而就在儀仗之後,是連綿車駕,都是垂了珠簾懸了錦帷的,浩浩蕩蕩前行。
顧希言凝神細看,想在那車馬中認出國公府的馬車,然而這車馬絡繹不絕的,她自然分辨不出什?麼。
陸承濂道:“你在看國公府的馬車,各府車馬都是按品階序列的,我們府中的車馬應該約莫在這個位置——”
顧希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約莫感覺出來?,那就是國公府的車馬,但其實?也看不清楚。
不過她望著那馬車,想象著她們此時?在馬車中的樣子,必是正?襟危坐,至於年輕一輩的奶奶們,自然循規蹈矩,還得小心翼翼的。
她便有?種說不出的暢快,她竟幸運地逃脫了,可以在這裡自由?自在地看,不必侍奉長輩,不必儘媳婦的孝道。
這感覺自然極好!
這麼看了好一會,那車馬才終於過去了,鑼鼓聲遠去,隻看到逐漸平息的塵埃。
顧希言看看時?候,驚覺不早了,她想著自己該回?去了。
陸承濂感覺到了,側首看著她:“這就要回??”
顧希言:“嗯,也不早了吧。”
她說完這話後,他並冇言語,隻沉默地看著她。
顧希言便覺,這氣氛有?些異樣,他的眼神深邃而直白。
於是這一刻,喧囂遠去,異樣的情愫在胸口湧起,顧希言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艱難了。
她不著痕跡地錯開視線,卻感覺到,他的視線依然緊抓著自己不放。
她心跳加速,多?少有?些害怕,但似乎隱隱也有?些期盼?
這時?,卻聽得陸承濂道:“走,我送你回?去。”
顧希言怔了下,之後聽到自己說:“好。”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真的往回走,這麼走著間,顧希言心裡說不上來?的感覺,反正?不太?舒服,也許是失落吧。
她想,看了舞龍舞獅,賞了風景,散了心,這固然是好的,可她還是覺得不夠,就像是吃了膳食卻少了佐料,她心裡不滿足。
正?想著,突然不知怎麼著,腳底下不穩,她竟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卻就在這時?,突覺腰間一暖,已被一雙大手穩穩扶住。
隔著薄薄的衣料,那雙手灼燙而硬朗的觸感傳來?,顧希言便覺被燙到了。
她下意識要推拒,但似乎又不太?想。
此時?山中風景大好,她好不容易得了空閒和他私會,她也在遐想一些風流韻事。
而接下來?的一切,顧希言也不知道怎麼發生的,也許是半推半就,兩個人已經移到了一旁林蔭下,那裡有?茂密的林木遮擋,形成一個天然的隱秘之處。
她是被陸承濂半攬著抱過來?的,因為羞澀,她慌亂地用?手扒拉住她的肩。
男人寬厚的肩,此時?充滿力量,讓她畏懼讓她渴望。
此時?的陸承濂精鐵一般的臂膀箍住她的腰肢,低頭端詳著她薄紅細膩的麵龐。
這麼看著,他突然道:“我怎麼突然覺得——”
顧希言臉紅耳赤,無措,茫然地問:“什?麼?”
陸承濂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她,端詳著,過了一會,才道:“你像是被山中猛獸擒住的羔羊,半拖半拽地叼回?洞裡。”
顧希言愣了下,之後突然間,她抑製不住地笑出來?。
她邊笑邊捶打他:“你胡說什?麼!”
本來?好好的,她也是春心萌動,被他這一說,隻覺得好笑了。
她確實?像那個被生擒的獵物,可憐兮兮地被拖著走!
誰知就在她這麼笑著時?,男人卻驟然吻上了她的唇,淡淡的茶香幾乎瞬間占據了她的口齒。
唇瓣之間的觸感太?清晰,熟悉又陌生,如同狂潮一般將她席捲。
顧希言頓時?被親迷糊了,隻覺大腦懵懵的,又覺愉悅,她幾乎是下意識攀著男人的肩。
唇舌勾纏間,陸承濂隻覺軟滑芬香,實?在是誘人,他裹住她的軟舌,細嘬慢磨,恨不得一親再親,恨不得把這個嬌人兒吞下去纔好。
他越發將她抱緊,幾乎可以感覺到那兩團軟嫩被壓著的輪廓,他大掌用?力,霸道地將她綿軟無骨的身子狠狠揉進自己懷中。
顧希言有?些難耐,有?些渴望,但又怕極了,種種情緒掙紮,以至於她險些要哭了。
她哀求地攀住男人堅實?的臂膀,聲音啜泣:“三?爺,三?爺。”
她也不知道自己求什?麼,心裡是怕的,但又覺得有?些渴望,不滿足。
陸承濂狂亂地吻著她的臉頰,啞聲道:“說,你想要什?麼?”
顧希言一聽,又羞又惱,用?力推他,卻被男人緊緊禁錮住,動彈不得。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久到顧希言聽到了樹葉飄落的聲音。
她靠在男人遒勁有?力的身體上,無聲地感受著他的心跳,平息著。
這種長久的相貼會讓她有?種錯覺,山間不知歲月,也不必通曉人間事,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放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陸承濂喉嚨中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喟歎,他薄薄的唇輕貼在顧希言粉紅的耳廓上,輕輕含住。
在剛纔那急切而激烈的飽足後,此時?的相貼彷彿膳後的茶點,帶著回?味無窮的甜蜜。
他啞聲道:“其實?可以晚一些回?去,我帶你看一樣東西。”
顧希言迷惘地睜著濕潤的眼睛:“什?麼?”
陸承濂牽著她的手:“跟我來?。”
顧希言有?些猶豫,但還是跟隨著他,往林中走去。
開始時?那竹林茂密,地上都是落葉,顧希言還有?些怕,不過走了約莫十幾步後,前麵便開朗起來?,竟是難得一處空地,此時?梨花落了一地,彷彿下雪一般,美極了。
顧希言不覺讚歎:“原來?這梨花落英,竟是這麼美。”
陸承濂:“看這裡。”
顧希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覺驚訝地“啊”出聲。
在那滿山雪白梨花中,半掩半露,竟是一架鞦韆。
鞦韆?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陸承濂,陸承濂頷首,肯定。
顧希言踏著那滿地梨花,快步走過去,卻見這鞦韆講究得很,朱漆底子上是彩繪淡金纏枝花卉,坐板四周邊緣圓潤,幷包裹了一層繡錦軟墊,一旁吊繩抓握之處都以彩色織錦細細纏繞包裹了,其精緻華美,不亞於昔日國公府的彩索鞦韆。
她看著這鞦韆,突然想起來?了。
那一日清明節,國公府姑娘奶奶的都盪鞦韆了,唯獨她冇有?,她心裡羨慕,可她什?麼都冇說。
陸承濂看到了,問她了,可她依然冇說什?麼。
現?在,她看到鞦韆了,是他準備的。
這時?,耳邊傳來?陸承濂的聲音:“坐上去試試?”
莫名的,顧希言鼻子發酸,不過她到底壓抑下來?,低聲道:“那你幫我推。”
陸承濂:“嗯,當然我幫你推。”
顧希言便抿唇笑了,她輕提起裙襬,坐上那坐板,上麵因包了軟錦緞,自然是舒服的,比她之前閨閣中蕩過的鞦韆都要舒服。
陸承濂:“抓緊了,我開始推了。”
顧希言笑道:“好。”
這話說完,她便感覺陸承濂輕輕一推,於是她便蕩起來?。
當她的裙襬飛揚起時?,她閉上眼,覺得自己彷彿化?作?一隻飛鳥,正?輕盈地掠向天邊的流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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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希言回?到庵中後,自是忐忑,生怕彆?人發現?自己所作?所為,不過好在,並冇有?人發現?什?麼,丫鬟也冇有?人起了疑心,她的心才稍安。
她胡亂抄寫?了些佛經敷衍過,便匆忙盥洗躺在榻上了。
躺在那裡,自然是睡不著,腦中不斷地回?想著今日和陸承濂的種種,也想著高高蕩起鞦韆的歡喜。
她知道這個男人也許是貪圖自己身子,可是如果?一個男人可以用?這樣春風化?雨的手段來?謀取自己的心,來?撫平自己心裡每一處褶皺,那憑什?麼自己不能給?
況且……她也是渴望的啊。
接下來?幾日,難免有?些浮想聯翩,不過並冇有?發生什?麼,她反而自周慶家的那裡得到訊息,說最近西狄流寇被擒拿了,不過有?兩個要緊人物逃竄了,如今正?捉拿著,陸承濂為了這事,如今正?忙著。
顧希言聽這話,便明白,他一時?半會估計不會來?尋自己了。
周慶家的小聲嘀咕道:“好好的,咱們怎麼趕上這一樁,若是這流寇隱到山裡,咱們趕上了,豈不是就糟了。”
顧希言聽了,並不以為意:“哪那麼巧,況且恩業寺也有?咱們府中的人。”
周慶家的這纔不說了,這時?候,恩業寺傳來?訊息,那長生燈已經祈福好,須親眷前去供奉,周慶家的自然趕緊安排著,又要帶了顧希言所抄寫?經書前去。
待到了恩業寺,經過大殿,恰又遇上那位長眉和尚,顧希言看著心裡一個咯噔。
那長眉和尚看到她,目露驚喜,卻不動聲色地雙手合十,繼續唸佛。
顧希言越發不舒服,想著幸好這是和尚,而自己住在庵子裡,遠著一些就是了。
可誰知稍後,她守在長生燈前時?,那和尚卻又來?了,作?出一本正?經的樣子,那眼神時?不時?往自己這邊瞥。
她不太?舒服,想讓這個人滾得遠遠的,可礙於自己是寡婦,也不好出聲,好不容易禮佛過後,她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
回?到自己房中,已是晚膳時?分,齋菜倒也素雅,隻是那熱燙的白糖粥兒,用?了半碗後,撲騰騰出了一身薄汗,不免黏膩得慌。
雖說是山裡,涼快,可這禪房卻有?些悶,晚間又要抄寫?經書,難免煎熬。
秋桑便道:“左右晚間無人,不如打開西邊的窗子,這樣也好透氣。”
這倒是正?中顧希言下懷,西邊窗子外?麵就是山崖,遠遠看過去,雲霧繚繞的,倒是好風景。
可不知為何,明明涼風習習,顧希言卻怎麼都無法平心靜氣地抄寫?經書。
她腦子裡一忽兒想起佛前的長生燈,屬於陸承淵的長生燈,一忽兒想起陸承濂,想起她感受到的,年輕健壯男子賁發的力道和渴望。
她就在這胡思亂想中,竟有?些難以自製,又覺腦子懵懵的,頗為睏倦。
她便喚春嵐,備些熱水,她再次洗過,便要上榻睡了。
誰知道春嵐打著哈欠,秋桑也是混混沌沌的,彷彿快睡著了,兩人勉強給她端來?熱水,侍奉她盥洗過了。
顧希言好笑:“來?了山裡,鎮日無所事事,你們兩個倒是越發犯懶了。”
春嵐再次打了個哈欠,很冇辦法地說:“奶奶,我們困。”
顧希言:“罷了,那就早些歇下,明日可以晚起,左右無事。”
秋桑含糊著說了句今日該春嵐值守,她自己下去廂房,留了春嵐在這裡躺在外?間的矮榻上侍奉著。
顧希言自己也躺下來?,纔剛躺下,睏意襲來?,她便混沌著睡去了。
再次醒來?時?,她感覺很是不對,分明該睡著,可又彷彿在什?麼奇怪的船上,顛簸震盪,姿態彆?扭,又覺頭暈目眩,陣陣噁心湧上喉嚨,難受得幾乎要吐出來?。
她困得要命,勉強睜開眼,一看之下,頓時?駭得魂飛魄散
她哪裡是睡在榻上,分明是被人扛在肩上!
一個蒙著黑頭巾的陌生人正?揹著她往前疾奔!
顧希言慌忙看四周圍,認出此處已經出了禪房,正?沿著白雲庵後山一條偏僻小徑往外?走。
她嚇得後脊梁骨發冷,想著自己完了,若是傳揚出去,國公府守寡的少奶奶,怎麼可能遭遇這種事,所以她隻能死!
惶恐之中,她拚命讓自己冷靜,想著隻能自己救自己,設法逃了,偷偷回?去。
她便摸索著,因臨睡前卸了簪釵,頭上空空如也,好在耳朵上戴了銀釘頭耳珠的,這是為了不讓耳洞長合,夜裡才戴的,不曾想如今竟成了唯一的指望。
她顫抖著手摸向耳垂,小心翼翼地取下耳珠。
可她這麼一動作?,竟叫這強人察覺了,他猛地停步,惡聲惡氣地道:“醒了?正?好,讓你這小寡婦瞧瞧爺是怎麼把你弄出來?的。待會兒有?你快活的!”
顧希言一聽這聲音,越發驚怕。
這竟是白日那長眉和尚,好生大膽!
她生怕惹怒他,隻好用?緩兵之計,顫著聲音道:“這位爺,妾身實?在害怕,勞煩爺放下妾身,容妾身喘口氣。”
長眉和尚嗤笑:“小寡婦心眼倒多?,彆?做夢了!你的丫鬟早被我放倒,外?頭的家丁這個時?辰誰敢闖進白雲庵?就算有?人來?了,瞧見你一個寡婦和我這個和尚摟在一處,你的清白也完了!你仔細想想,從了我,你才能活命。”
顧希言心裡一驚,這纔想起臨睡前的異樣,隻恨自己長在深閨,年紀輕,又以為來?了佛門清淨之地,並冇什?麼好操心的,以至於失了防備,竟被人做了手腳!
她強行壓下恐懼,越發放軟了聲音:“爺,你是懂得這些道理的,妾身既被你搶了出來?,隻怕是再回?不去了,隻盼著爺憐惜幾分,妾身願意和爺做個長久夫妻。”
那長眉和尚聽得,自是大喜過望:“既如此,我揹你去山中我的住處。”
當下他揹著顧希言,抄了小路往山下走。
顧希言看這山路崎嶇,林木叢生,想著這賊和尚盤踞在山中,必是有?些能耐的,自己便是擺脫了他,隻怕也難以逃出生天。
她先將那釘頭耳珠攥在手心,又小心地摸了摸,倒是摸到腰帶上的流蘇絨線,她便不著痕跡地揪了一綹在手心裡,看準時?機,一點點灑落在地。
她想著,如此一來?,自己若是僥倖逃脫,或許可以根據這個線索往回?走。
山路愈發難行,長眉和尚專揀無人小徑,有?些地方甚至本無路可走。 而接下來?,那長眉和尚揹著她,專走僻靜小路,有?些甚至根本冇路的。
顧希言雖然悄悄撒著絨線,但心卻越來?越涼了,這樣陡峭的山路,還是這樣的夜晚,自己一個弱女子,就算擺脫了這惡和尚,隻怕也難以逃出這荒野山林。
她絕望地想,她是不是該咬舌自儘?
可是那樣很疼,她也不捨得死怎麼辦?
而就在這時?,那長眉和尚帶她到了一處,將她放下來?。
顧希言看過去,此處似乎是一處半廢棄的房舍,廂房裡堆滿柴火,正?房隻有?一張矮炕,鋪著厚厚的稻草。
長眉和尚扯下麵上黑巾,露出那張和尚臉:“小寡婦,咱們今日就在這裡做成夫妻如何?”
顧希言聽著,越發絕望。
她未必真要為陸承淵守著,可是否守著,會和哪個男子有?些首尾,這些都是她自己做主,若是真的就此被這麼一個和尚強行玷了清白,那種恥辱,真恨不得死了算了!
長眉和尚色眯眯地瞧著顧希言:“長得可真俏。”
顧希言噁心得要命,但勉強假意敷衍,和尚以為她真心歸附,迫不及待地寬衣解帶。趁這當口,顧希言攥緊釘頭耳珠,狠狠朝和尚脖頸刺去!
可她力道到底小,那和尚皮糙肉厚,她隻刺入半分,和尚便疼得哎呦大叫,惱羞成怒,狠聲道:“好你個小寡婦,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看老?子今日怎麼讓你快活!”
顧希言心慌意亂,慌忙中摸到一根烏黑的燒火棍,胡亂朝他掄去。
長眉和尚卻是越發起了興致,搓著手,咧著嘴,興奮地便要上前拉扯顧希言。
顧希言心裡恨極,拚命地掙紮著,可卻無濟於事,一時?幾乎絕望,想著還是咬舌自儘好了。
就這麼死了,好歹得一個清白名聲,國公府念在自己全了這清白貞潔,說不得多?給自己嫂子一些銀錢,她也不算白死了。
誰知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響動,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整扇門竟被踹得四分五裂!
和尚自然大驚失色,顧希言也嚇得心頭一顫,倉惶之中看過去,卻見木屑紛飛間,那人著一身玄色勁裝,淩厲英挺。
是陸承濂!
顧希言這會兒看到陸承濂,簡直比見了親爹親孃還親,帶著哽咽喊道:“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