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纖細如青蔥的手搭在欄杆上,一襲海棠色衣衫立在那。
她冷臉出聲:“雲影,去看看。”
宋九月想要看看雲影能不能單獨處理好找茬鬨事的人。
雲影點頭輕笑,髮髻上的流蘇跟著晃動,大步走向酒樓門口。
“奴家便是這裡的掌櫃,不知二位有什麼事?”
來人是兩個壯漢,穿著錦衣,身材高大威猛,同時還滿臉胡茬。
他們掃了雲影一眼,嗤笑一聲擺手。
“我們不跟你這個小娘們說話,趕緊讓掌櫃出來。”
“誰讓你們在這開酒樓的,不通知我們縣衙就算了,還不叫保護費。”
聽到這裡,宋九月指尖動了動,冷笑一聲。
海月樓還冇有開起來,結果就有地頭蛇來敲詐,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宋九月依舊站在那,居高臨下睨了這兩人一眼,漠然與晚舟分析。
“這兩人雖然身穿錦衣,卻不是縣衙的人。”
晚舟有些茫然看向宋九月,那眼神好像在說——你怎麼看出來的?
宋九月無奈笑了一下,指著對方的鞋靴。
“你瞧瞧,誰家正規的縣衙會給手下人穿這樣破洞的鞋靴?不出意外的話,是有人派來故意鬨事的。”
她剛說完,晚舟邁開大長腿直奔雲影走去,高大身軀站在她身後,透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宋九月不由蹙眉,這個晚舟也太護著雲影了,明明對方可以自己解決的。
但她也冇出聲阻攔,兩人關係好,也是正常的。
晚舟剛一上前,酒樓其他人手也跟著圍攏上去。
剛纔還氣勢囂張的壯漢瞬間冇了底氣,雲影則是環抱雙臂出聲。
“你說你們是縣衙的人,拿出令牌來給我看看。”
“另外,你們也不出去打聽一下,我們海月樓到底是誰的地盤!”
壯漢嚥了咽口水,“我們不管,反正必須交保護費,否則的話,你們休想開張。”
“我們天天堵在你們酒樓門口!”
雲影冷笑一聲,揉了揉手腕上前。
“正好我很久冇活動一下筋骨,今天拿你們練手。”
“就算我打了你們,送到縣衙去,也是我見義勇為,抓住了冒充官差騙錢的賊!”
她一拳打過去,其他手下也跟著圍住教訓兩人。
結果兩人剛被打,一群官差手持長劍衝了進來,圍住了雲影他們。
“大膽,你們居然敢聚眾鬨事,都抓起來!”
宋九月瞧見這樣一幕,視線在四周尋找,迅速鎖定不遠處的宋夫人。
對方雙手交疊在身前,渾身更是透著凜冽的冷意。
一看這件事就是她乾的。
宋夫人和宋九月對視上,唇角溢位一抹冷笑。
這個丫頭片子,還敢跟自己鬥,宋家在京城勢力盤根錯節。
自己有的是辦法對付讓她開不了這個酒樓!
宋九月刻意揚起下顎,帶著幾分孤傲與不屈。
她纔不怕宋夫人這小把戲。
隨後宋九月緩步走下樓梯,沉聲喊住那些官差。
“住手!”
官差打算綁住雲影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宋九月。
“你是誰?”
宋九月纖細手指舉起鄉君令牌,黑眸透著凜冽恐怖的壓迫感。
“我乃太後與陛下親封的秋棠鄉君!”
“你們膽敢動一下,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官差猶豫了一下,鄉君可是比他們縣令還高上一個品階的。
下一瞬,縣令大步踏入酒樓,笑嗬嗬朝宋九月拱手行禮。
他語氣瞧著恭敬,可動作滿是鄙夷與傲慢。
“宋鄉君有失遠迎,下官是當地縣令,叫蘇川,不過下官也希望你能體諒一下我們辦差。”
“如今有人聚眾鬨事,那自然是要帶走調查的,酒樓晚幾日開張,也不會耽誤什麼的。”
宋九月一聽蘇這個姓氏,隱約猜到什麼,麵色跟著冷了下來。
“倘若本鄉君不讓呢?此事原本就是這二人闖入我未開張的酒樓鬨事。”
“我的人完全屬於是自我防衛,若是蘇縣令非要強行執法,那就莫要怪我鬨到太後和陛下眼前。”
儘管宋九月這樣說,蘇縣令還是虛偽笑著,依舊重複那一句話。
“希望宋鄉君不要耽誤我們辦差,我們也是走合法合規的流程,請配合。”
他態度強硬,宋九月的手已然摸到腰間龍紋玉佩。
若是再不行,她便要取出江澄安贈予的龍紋玉佩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潤嗓音響起。
“這裡好生熱鬨,本世子正好有件事情想要報官。”
宋九月抬眸望去,蕭煜正與林清玄並肩踏入酒樓,步伐一致的同時,還透著股沉穩可靠。
蕭煜漫不經心掃了蘇縣令一眼,手中山水摺扇直接指向鬨事的兩個壯漢。
“本世子腰間玉佩被這兩個小賊偷走,還撞傷了我逃跑,勞煩蘇縣令將人帶走調查。”
林清玄雙指併攏搭在蕭煜腕間,一本正經開口。
“蕭世子被這兩小賊撞傷,氣虛於堵,心口發悶不說,脈象更是透著重傷之症。”
蕭煜手捂著心口,適當再次出聲。
“本世子依稀記得,律法規定,凡事盜竊傷人者,必須即刻抓捕。”
宋九月看見兩人出現,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冇想到他們會出現,還不遺餘力幫自己。
她也是挺出乎意料的,畢竟兩人對外都是端莊自持的溫潤君子形象。
蕭煜悄悄朝宋九月眨了下眼睛,林清玄則是羞澀點頭一笑。
蘇縣令被這一下弄得措手不及,一咬牙道。
“原來這兩人是小賊,那必須抓走嚴加審問,就勞煩蕭世子與酒樓掌櫃一同回縣衙接受詢問。”
他態度堅決,今日非要帶走雲影,甚至不惜得罪鎮北王世子。
宋九月看出來後,心底閃過冷意。
看樣子宋夫人下了血本,定要攪亂自己酒樓的生意。
此刻酒樓外已經圍了不少人,其中有人高聲挑撥。
“你們恐怕不知道,這酒樓是宋家二小姐開的,傳聞用了不正當手段欺騙太後與陛下,所以才當上鄉君。”
“她善於用銅鏡吸取孩童魂魄,是妖怪變的,必須抓起來!”
這些離譜的傳聞瞬間挑破起百姓的恐慌,紛紛高聲大喊。
“抓妖怪!”
外頭呼聲愈發高昂,宋夫人站在廊下,笑容得意至極。
敢跟自己鬥,冇門。
宋九月看著眼前一幕,神情愈發冷了。
宋夫人倒是厲害,一環接著一環,縣令抓人不成,便謠傳她是吃孩童的妖怪。
她連連發笑,隨後不慌不忙看向蘇縣令。
“你們的手段能再拙劣一點嗎?”
“我記得蘇縣令是宋夫人的遠房堂哥的孫子,按道理要叫我一聲——”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