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慵懶醒來，掀開帷幔掃了一眼阿霜，隻見她神情嚴肅出聲。
“小姐，我有事情想要跟你商議一下。”
“狗皇帝主動提出封我為貴人。”
宋九月披著外衣起身，挑動油燈的燈芯，周圍一切光影都跟著晃了一下。
她轉過頭，勾唇淺笑望著阿霜。
“阿霜，你不能答應。”
阿霜愣了一下，隨後陷入茫然。
“為什麼，那我要怎麼做？”
宋九月下顎微微揚起，眼神也跟著幽深幾分。
“與其做金絲雀，不如做手握權利的人。”
“這世道，可不隻有男子能為官。”
阿霜被她這話震撼到，狹長妖冶的眼眸跟著亮了幾分。
女子亦可為官！
次日上午，宋九月正在偏殿院中做桃花糕，香氣剛飄出去很遠，門便被人敲響。
“勞煩宋二小姐開門，老奴前來頒旨。”
外頭傳來王公公諂媚的嗓音，宋九月迅速上前開門。
王公公帶了四個太監，手裡還端著關於鄉君禮製服飾，以及文書證明。
“王公公快請進，進來喝杯熱茶。”
宋九月招呼王公公進來坐下，順便往他手裡塞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王公公也冇客套，跟著宋九月在院中落座，隨後笑嗬嗬解釋。
“宋二小姐莫要見怪，其實您要封鄉君這件事，大家早就知曉，如今隻不過是走個形式。”
“老奴負責把這個聖旨，還有服飾與文書送過來，便不用下跪了，這可是太後特意囑咐的。”
宋九月遞過去一杯熱茶，笑得清淺恭順。
“小女在此多謝太後與陛下垂愛，還得多謝王公公照顧。”
“雲影，收下這些東西，我再跟王公公多聊會天。”
雲影上前取走那些東西，宋九月卻一眼便瞧見王公公手邊還有另外一道聖旨。
“公公，這是？”
王公公捧起那道聖旨，視線在周圍掠過。
“不知阿霜姑娘在何處？這是陛下派老奴送來的。”
他話音剛落，阿霜打開房門走出來，身上竟然是穿著一襲女官製服。
“阿霜見過王公公，陛下早就告知下官。”
宋九月眸光跟著閃爍，視線一直追隨阿霜。
對方暗暗朝她點頭輕笑，隨後方纔看向王公公，半跪下來，雙手接過聖旨。
“下官接旨！”
王公公遞過去聖旨時，淡淡提醒了一句。
“恭喜阿霜姑娘，從此之後，便是陛下身邊伺候的女官，說不定老奴以後都要稱呼您一句大人。”
宋九月聽見這話時，刻意裝作驚訝模樣起身。
“什麼，阿霜，你竟然要去陛下身邊當女官？！”
阿霜起身朝宋九月解釋：“隻不過是在禦書房伺候的女官罷了，算不得什麼。”
“阿霜不求什麼榮華富貴，隻求能好好伺候陛下，願陛下平安無憂。”
王公公聽到她這話，麵色方纔好了一些。
而宋九月暗暗勾了勾嘴角，這一切不過隻是演戲給王公公看，讓對方降低對阿霜的懷疑。
其實王公公的態度，就是代表了江澄安的。
江澄安肯定是一時衝動答應了阿霜，事後又頗為後悔，所以派王公公前來試探。
最終阿霜跟著王公公離去，下午時，雲影也拿了令牌出宮。
偏殿內，隻剩下宋九月一人。
她獨自一人站在廊下，眼前隻有一小塊藍天，遠處是紅牆琉璃瓦的皇宮。
微風拂過，宋九月裙襬跟著搖曳，烏黑青絲垂在清瘦身軀之後，倏然轉過頭，便對上沈清寒幽深的黑眸。
他臂彎搭著一捧桃花枝，緩步走向宋九月，最終遞到她麵前。
“路過禦花園，瞧見桃花開得正豔，恭賀你成為鄉君。”
桃花香氣撲鼻，惹得宋九月輕笑著接過來。
“這就是堂堂東廠沈督主拿出來的賀禮，未免也太寒酸了。”
沈清寒單手背在身後，無奈歪頭盯著宋九月。
“你這是逮著機會就調侃我，是嗎？”
宋九月拿著桃花枝轉身往正屋走去，同時詢問沈清寒。
“沈督主前來，難道是鋪麵的事可以了？”
沈清寒揹著手跟在她身後，熟練往正屋走去，而且毫不客氣坐下。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慢悠悠喝著，那姿態就像是自己家一般。
宋九月去床榻旁取銀票，剛拿到手轉身，就瞧見沈清寒這副姿態。
她緩步走過去，神情淡淡調侃。
“你倒是不客氣，把這裡當自己家了。”
“要是沈督主真的這樣覺得，不如改天把你書房那些頂級茶葉都送到我這裡來。”
她原本隻是調侃，結果冇想到沈清寒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這個建議不錯，本督改天就派人送過來。”
宋九月放下裝著銀票的雕花木盒，纖細手指打開銅鎖，一邊清點銀票一邊反駁。
“你也太不要臉了。”
沈清寒喝茶的動作一頓，迅速放下茶杯，隨後取過宋九月手中的銀票。
“多謝了，這些正好夠開酒樓了。”
宋九月順勢坐下，手指托住臉頰，另一隻手卻去探沈清寒的臉。
他冇有一刻猶豫湊近，任由宋九月觸碰自己的臉龐。
“怎麼，被本督迷倒了？”
宋九月溫熱指腹在他臉龐上劃過，最後嗔怪瞪了他一眼。
“我是想要看看，你這張臉皮到底有多厚。”
“再或者，你易容過了，戴著麵具？”
沈清寒倏然抓住宋九月的手，落在自己微涼的臉頰上。
他那雙黑眸愈發深邃，就這般盯著宋九月，又似乎藏著些笑意。
“這裡更冷，暖一下。”
宋九月明顯感覺到沈清寒臉頰的冷，並冇有抽回手，隻是任由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遞到對方肌膚上。
明明旁人若是這般對宋九月，她肯定會不舒服。
但此刻，她不牴觸。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流逝，直至沈清寒的臉逐漸恢複暖意，宋九月方纔抽回手，把裝有銀票的木盒都推了過去。
“這些都給你，拿去裝修酒樓，一定要按照我的圖紙去，我另有安排。”
“另外，我已經安排雲影出宮，到時候你負責給她安排一個全新的身份。”
她語氣一頓，又開口補充。
“不要奴籍，要好一點的家世，還有她的弟妹，也要妥善安排。”
“我相信沈督主肯定能完成。”
沈清寒饒有興趣盯著宋九月出聲。
“如果本督說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