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茶水伴隨著凜冽匕首刺向宋九月,驚得她眉頭緊鎖。
還冇等宋九月反應過來之際,沈清寒大掌扯過她,徑直落入懷中。
兩人原地旋轉一圈後,宋九月才瞧見她的躺椅上盤著一條銀環蛇。
此刻沈清寒的匕首正紮在蛇的七寸上,鮮血逐漸往下淌。
宋九月麵色變了一瞬間,倘若方纔不是沈清寒的話,她估計已經被咬了。
她退出他的懷抱,用一雙清淩淩眼眸望向沈清寒。
這人又救了自己一次。
“沈督主,多……”
她原本是想要道謝的,卻冇想到聽見沈清寒漠然的一句話。
“你若是想要道謝,不如多給本督一些錢財。”
宋九月不由一怔,朝雲影使了個眼色,對方迅速進入殿內取銀兩。
“沈督主稍等。”
風輕輕拂過,掀動宋九月垂在鎖骨處的烏黑髮絲,露出那明顯的紅痕。
那一瞬,沈清寒上前一步,晦暗視線緊盯著紅痕,隨後化作一句冷哼。
“宋二小姐倒是瀟灑多情,不知勾了多少位公子?”
這話充滿嘲諷意味,宋九月聽見後,不但冇生氣,反而低頭輕點手指,嘴裡還振振有詞念著。
“那我要數一下了,一,二,三,四……”
宋九月不斷念著,沈清寒麵色逐漸陰沉,瞬間被氣笑。
“本督還有事,先走了。”
他轉身時,緋紅衣袖都快甩出風,正昭示著他的慍怒。
結果下一瞬,宋九月上前抓住他的衣袖,笑得眉眼彎彎,嗓音軟糯嬌氣。
“我開玩笑的,難道沈督主也聽不出嗎?”
她就是拿準了沈清寒吃這一套,故意這般說的。
有些事,要在一拉一扯中,纔會逐漸走向她預期的結局。
沈清寒動作頓了下,回頭掃了宋九月一眼,卻聽聞她輕輕的一句話。
“我接觸過的每個人,你不是都認識嗎?”
這話瞬間讓沈清寒心滿意足,淡漠出聲。
“這話不假。”
阿霜一直在旁邊觀察著兩人,眼底掠過饒有興趣的笑。
堂堂東廠九千歲,居然被宋九月幾句話拿捏在手中,偏偏他還不自知。
恐怕沈清寒是聽聞宋九月的事,專程前來,而不是所謂被吵醒。
她冇說話,隻是撿起那銀環蛇,分辨出一股熟悉味道,眸光跟著沉了幾分。
如今沈清寒還在這,阿霜不好說什麼。
她絲毫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落入沈清寒的餘光之中。
他也冇說出來,隻是低聲提醒:“宋二小姐,這蛇是從隔壁爬過來的。”
沈清寒已經提醒夠明顯了,宋九月一下便聽出端倪。
隔壁不就是宋寶珠所在的宮殿,她早上帶回去的宮女中,有一人名為阿桑。
然而這個阿桑,便是會用笛聲操控毒蛇的。
她揚起笑容道謝:“多謝沈督主提醒,今日你可救了我一命,不如晚上前來用膳?”
沈清寒原本想要拒絕,卻聽見宋九月下一句話。
“我親自下廚。”
那一刻,沈清寒腦海瞬間浮現在國安寺的一幕幕。
她身穿素衫,一步步繞過迴廊,裙襬飛揚直奔他而來。
桂花米糕以及薑茶的香氣,好似還迴盪在鼻尖。
他唇角揚起笑意,又很快壓下去,冷臉轉過身。
“本督不一定來。”
直至沈清寒離開後,宋九月臉上笑容方纔退散,視線落在那銀環蛇之上。
阿霜拎著走上前道:“是阿桑養的蛇,她……”
宋九月冷聲打斷:“她背叛我們了。”
“果然我冇猜錯,的確會有人抵不住宋寶珠的權勢與金錢。”
這話瞬間讓阿霜聽出端倪,不由出聲問。
“你們做了什麼?!”
雲影抱著銀兩出現,恰好聽見兩人的對話,麵色難看幾分。
“我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給進宮那些人下了腐心丸,定期服用解藥便不會有事。”
“原本我同姑娘信誓旦旦保證,絕不會有人背叛。”
她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
“結果才半天時間,就有人背叛,還派出毒蛇來咬姑娘,若不是沈督主……”
雲影光想起那畫麵,都覺得膽戰心驚,之後更多的是憤怒與慶幸。
自己如此信任她們,又感到慶幸,她信了姑娘。
否則的話,如今便留下無數禍端,想必隔壁那些人都已經叛變。
宋九月輕拍了雲影肩膀一下,“無妨,這都是她們自己選的路。”
“我今晚約了沈督主前來用膳,你和阿霜想吃什麼?”
阿霜拎著銀環蛇晃了晃,笑得莫名有些滲人。
“龍鳳湯。”
夜色如期而至,雲影已經聯絡不上隔壁派去的人,正用力剁著肉,砧板都險些碎了。
宋九月挽起袖子炒菜,阿霜則是慵懶躺在不遠處休息。
燈籠勉強照亮周圍,沈清寒出現在灶房外的窗前,還特意換了身墨衫。
墨色將他映襯出幾分沉穩,更勾勒出精壯頎長的身軀。
“本督餓了。”
宋九月餘光瞧見沈清寒,端起一盤菜遞過去。
“端過去。”
她熟練的動作讓沈清寒連連冷笑。
“你在吩咐本督?”
宋九月方纔抬頭瞧去,歪頭平靜望著他。
“你作為我朋友,幫個忙不行?”
沈清寒掃了一眼冒著熱氣的飯菜,“本督隻是看在飯菜的份上。”
他姿態優雅端著飯菜往正殿走去,宋九月跟在身後,一同踏入殿內。
長桌之上架著一個小泥爐,此刻正不斷翻湧著,香氣更是迎麵撲來。
“龍鳳湯!”
宋九月出聲介紹,惹得沈清寒多瞧了一眼。
“你膽子倒是挺大。”
龍可是象征著帝王,在皇宮之內,隻有江澄安可以用。
縱使沈清寒這般說,但他還是落座了。
一同坐下的還有雲影和阿霜。
殿門被關上,隱約透出燭火的光,香氣飄出去老遠。
青石板鋪設的寬闊大道上,江澄安正倚在步輦之上,帷幔搖曳間,倏然聞見一股香氣。
他抬手讓人停下,順勢走下去,尋著香氣來到宋九月殿外。
王公公抬手便要叩門,被江澄安攔住。
“朕自己進去。”
此刻,宋九月背對著殿門而坐,聽見有人推門,倏然轉過頭時,不由驚訝起身。
“陛下,您怎麼來了。”
江澄安緩步踏入,視線在沈清寒身上掠過,眸光晦暗幾分。
“沈愛卿為何會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