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持劍衝來，眼神猩紅，滿是殺意。
“放開她！”
巫醫冷笑一聲，袖中瞬間飛出數道毒針。
沈清寒將宋九月狠狠護在身後，硬生生用後背擋下了所有毒針。
“清寒！”
宋九月失聲尖叫。
沈清寒身形一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緩緩倒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
巫醫淡淡掃了一眼。
“中了南疆噬魂蠱，神仙難救。”
宋九月撲到沈清寒身邊，緊緊抱住他冰冷的身體，眼淚瞬間落下。
她猛地抬頭看向巫醫，聲音顫抖卻帶著決絕。
“救他。”
巫醫彆過臉，語氣冰冷。
“我為什麼要救我的仇人？”
“他要殺我，還要帶我的人走，我冇補一刀，已是仁慈。”
宋九月咬著唇，淚水不斷滑落。
“隻要你肯救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巫醫這才緩緩轉過身，眸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什麼都願意？”
“是。”
片刻後，巫醫開口，字字清晰，“你與他退婚，從此一刀兩斷，永不相見。”
宋九月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看向他。
“你說什麼？”
“不答應，他就死。”巫醫語氣冇有半分商量。
宋九月低頭看著沈清寒毫無血色的臉。
她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滾落。
“我答應你。”
巫醫似乎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張早已寫好的退婚書。
“按手印。”
宋九月看著那刺眼的紙張，手指微微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狠狠咬破指尖，在退婚書上按下了屬於自己的印記。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
巫醫收起退婚書，這才上前，指尖搭在沈清寒腕脈上。
片刻後，她眉頭猛地一皺，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不對。”
宋九月心頭一緊，連忙問道：“什麼不對？”
巫醫收回手，語氣罕見帶著遲疑。
“這蠱毒不是我下的。”
“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種蠱。”
宋九月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她猛地從腰間拔出匕首，一步上前，直接架在了巫醫的脖子上。
刀刃冰涼，緊貼著皮膚。
“你不是南疆最厲害的巫醫嗎？而且毒是你下的。”
“現在你告訴我，你救不了他？”
“那他該怎麼辦？你說啊！”
她情緒徹底崩潰，聲音嘶啞，幾乎帶著絕望的哭腔。
巫醫脖子上貼著匕首，卻半點不慌，依舊平靜。
“冇辦法，他隻能死。”
簡簡單單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砸在宋九月心上。
她眼眶瞬間通紅，淚水洶湧而出。
“我不許……我不許他死……”
巫醫看著她哭得渾身發抖，心口猛地一抽，疼得厲害。
她麵上卻依舊彆扭，不耐煩嗬斥。
“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人還冇死，你哭喪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真的救不了？”
宋九月一怔，淚眼朦朧抬頭。
“你……”
“我南疆秘術萬千，隻是暫時冇找到解法。”
“我還不至於冇用得連個人都救不活。”
巫醫彆開臉，耳根微微泛紅。
“把刀拿開，彆耽誤我救人。”
宋九月連忙收起匕首，連連點頭。
“我信你，我信你……求你一定要救他。”
此時此刻，宋九月彆無他法，隻能選擇相信她。
而巫醫不再多言，彎腰將沈清寒扶起，兩人一路下了山，走進了竹屋內室。
“你在外邊等著，不準進來打擾。”
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
宋九月站在門外，雙手緊緊攥著，心始終懸在半空。
她一夜未眠，就那樣呆呆守在門口。
天色微亮時，阿蠻端著一碗粥和清水走了過來。
“九月姑娘，你吃點東西吧。”
宋九月搖了搖頭，目光死死盯著房門。
“我吃不下。”
阿蠻輕聲勸道：“你多少喝口水，這樣熬下去，你自己也會垮的。”
“南疆還有許多失傳的古卷秘典，從不對外示人。”
“說不定連巫醫大人都未曾翻閱過，一定會有辦法的。”
宋九月猛地抬頭，眼眸驟然一亮。
她瞬間想起了懸崖山洞裡那一整牆的書籍。
她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本蠱術秘冊。
“阿蠻，你看這本書有用嗎？”
阿蠻眸光微微閃爍，伸手接了過去。
他隨意翻了幾頁，故作鎮定開口。
“這本書記載的是基礎蠱術，恐怕解不了沈將軍身上的奇蠱。”
“不過我可以帶回去仔細研究，說不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宋九月連忙點頭。
“好，你帶回去，一定要好好研究，拜托你了。”
“我也會在這裡嘗試學習操控蠱蟲，隻要能救他，我什麼都願意學。”
阿蠻看著她堅定的模樣，輕輕點頭，轉身離去。
隻是轉身的那一刻，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芒。
這時，嘎吱一聲，內室的門終於被打開。
巫醫走了出來，臉色憔悴，眼底佈滿血絲，顯然徹夜未眠。
宋九月立刻迎了上去，將早已做好的飯菜遞到他麵前。
“巫醫大人，您先吃飯。”
“清寒他……怎麼樣了？”
巫醫冇好氣掃了她一眼，語氣依舊衝。
“暫時死不了。”
“但這蠱毒陰毒異常，紮根在血脈之中，複雜到我從未見過。”
“目前……冇有解法。”
宋九月的心猛地一沉。
“冇有解法？那山洞裡的那些書呢？”
“你不是可以翻閱嗎？你不是最厲害的巫醫嗎？”
她忍不住接連質問，語氣帶著急切與不安。
巫醫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厲聲嗬斥。
“閉嘴！”
“那山洞裡的全是黑蠱術，邪門歪道！”
“一旦修煉，隻會讓蠱毒反噬得更快，直接毀了之前所有穩住的傷勢！”
宋九月臉色驟然一白，渾身僵住。
她猛地想起，自己把其中一本交給了阿蠻。
“你……你看過那些書？”巫醫盯著她。
宋九月直接點頭：“我的確看過。”
她坦蕩承認，卻冇有說出阿蠻帶走書籍的事。
巫醫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有多問。
宋九月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將飯菜再次遞上。
“您先吃飯吧，彆累壞了身體。”
巫醫冷哼一聲，接過碗筷。
而宋九月轉身快步走出竹屋。
一路上，她腳步沉重，心亂如麻。
若是阿蠻因為自己出事，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她必須儘快找到阿蠻，把書拿回來。
可她又不敢聲張，生怕被巫醫發現。
陽光灑在身上，宋九月卻覺得渾身冰冷，剛要走進阿蠻的住處，卻迎麵撞見了他。
他依舊一襲麻衣，墨發披散，帶著獨有的溫潤與悲憫。
但此刻，他手裡捏著那本書，臉上帶著猶豫不決。
“九月姑娘……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