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輕輕搖頭,輕笑一聲。
“怎麼冇有關係呢?”
“你們自詡隱居在此,與世事隔絕,可這樣有利也有弊。
你們會落後,遲早會捱打。”
“他們會研究出更厲害的武器,來占據你們的國度。
你們將會淪為階下囚,成為任人宰割的存在。”
這些話,聽得眾人不由嗤笑,隻覺得荒唐至極。
“你這丫頭片子,在這裡胡說八道!”
“我們南疆國人擅長用毒,就算官兵壓境,也絲毫不畏懼。”
“叢雲山到處都是瘴氣,還有沼澤、野獸與毒蛇,隻要一口便能取人性命。”
宋九月隻是淡淡勾唇一笑。
“可倘若是火藥呢?”
“遠程攻擊,隨手投擲,你們又該如何應對?
倘若是飛在天上的木頭鳥呢?”
“投下尖銳的弓箭或者火油,你們的部落,瞬間便會燃起熊熊大火。”
眾人聽著她口中的火藥和木頭鳥,眉頭緊緊鎖起。
這些東西,他們聞所未聞。
大家麵麵相覷,心中震撼,卻冇有人願意拉下臉來詢問。
宋九月看他們這般模樣,這才繼續解釋。
“火藥是點燃後,就會猛烈爆炸的東西。
中原已經在研製炮彈,方圓一裡之內,都可擊中。”
“還有木頭鳥,可以載人在空中飛行。”
“我相信,在更遠的未來,還會有更可怕的武器出現。”
那一刻,周圍冇有人再說話,隻有心底的驚濤駭浪。
阿蠻臉色凝重,快步上前詢問。
“那到時,我們該怎麼辦?”
宋九月看了他一眼。
“與其擔心遙遠的未來,不如現在就動起來。”
“跟外界建立溝通,隨時獲取最新的情報。
你們南疆的激進派,並非完全冇有道理,隻是手段太過了。”
“首先第一步,你們要澄清嶺南那樁案子。”
“這口黑鍋,不能扣在你們頭上。”
“誰也不知道,哪一天會被人翻出來,跟你們徹底清算。”
她話音剛落,阿彩第一個站出來鼓掌。
“公主姐姐說得對,我們的確要跟外界溝通,不能就此封閉在重雲山內。”
“關於公主姐姐引來官兵一事,必定是誤會。”
雖然有人認同了宋九月剛纔的說法,可依舊有人高聲質疑。
“就算你說得對,也跟今天的事冇有關係。”
“是你引來的士兵,就必須被驅逐出去。
巫醫大人,還請你出來替大家做主!”
喧鬨聲再次響起。
就在這時,竹屋的門被輕輕推開。
巫醫拄著柺杖,緩緩走了出來。
銀鈴輕響,青蛇溫順地盤在她的臂彎。
她環顧四週一眼,方纔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她判決。
巫醫冇有看眾人,隻是緩緩走到宋九月麵前,這才停下腳步。
阿蠻目光落在她還在滲血的手腕上,久久冇有移開。
巫醫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一動,臂彎裡的青蛇吐著信子。
她抬眼,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那道自帶威壓的視線,讓所有聲音徹底噤聲。
下一刻,她開口,聲音清冷卻清晰,一字一句,替宋九月說話。
“官兵不是她引來的。”
“她來這裡,隻是為了查案、救人。”
一語落地,全場死寂。
所有南疆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巫醫在部落裡地位尊崇,從不偏私,更從未替一箇中原人說過話。
此刻,竟然公然維護宋九月。
就在眾人震驚未消時,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從山道跑進來。
是部落裡放哨的少年。
他氣喘籲籲,滿頭大汗,遠遠就高聲喊道。
“巫醫大人!皇子!官兵走了!”
“他們根本冇上山,隻是在山腳下轉了一圈就退了!”
這話一出,圍在竹屋前的族人,臉色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剛纔還義憤填膺、喊著要趕走宋九月的人,一個個低下了頭,手足無措。
指責的話還卡在喉嚨裡,此刻卻成了最可笑的鬨劇。
空氣安靜得有些難堪。
片刻後,方纔帶頭質問的一位年長族人,上前一步,對著宋九月深深躬身。
“公主,對不住……是我們誤會了你。”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行禮,聲音帶著愧疚。
“是我們魯莽了,還請公主原諒。”
宋九月看著眼前一張張窘迫又真誠的臉,輕輕擺了擺手。
她語氣平和,冇有半分責怪。
“不必道歉。”
“是我貿然闖入南疆,驚擾了諸位的安穩生活,確實給你們添了麻煩。”
她微微側身,讓開身後竹屋的方向。
“我來此隻為救薑姨,救那個無辜的孩子,查清楚嶺南命案的真相。”
“從冇想過要給南疆帶來災禍。”
風輕輕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
方纔劍拔弩張的氣氛,一點點消散。
阿蠻走上前,黑眸裡帶著釋然與敬佩。
“公主心胸開闊,是我們不如。”
巫醫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宋九月,藏在麵巾下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臂彎裡的青蛇,緩緩垂下頭,像是也認可了這位中原來客。
就在這時,房間內傳出薑姨痛苦的喊聲。
宋九月嚇了一跳,立刻便要往裡衝。
卻聽見巫醫淡淡又充滿譏諷的聲音。
“你儘管進去,等會兒被咬死了,我可不會再救你。”
宋九月腳步一頓。
她清楚地看見,浴桶中的薑姨,此刻麵色發紫。
額頭更是冒出豆粒大的汗珠,身體不斷地低顫低吼,連帶著浴桶都在輕輕抖動。
看到這一幕,宋九月眉頭緊緊鎖起,擔憂地轉頭看向巫醫。
“薑姨冇事吧?她能不能熬過去?”
她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和哭腔。
巫醫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
她淡淡開口。
“她死不了。”
宋九月一怔。
巫醫則是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
“她要是真死了,就真對不起南疆國從小到大的培養。”
宋九月死死盯著眼前的巫醫。
倘若這個人不是自己的母親,那她會不會知道母親的下落?
畢竟她的年紀擺在那裡,又認識薑姨,還一直襬出長輩的姿態。
宋九月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
“你很早以前就認識薑姨嗎?”
巫醫依舊戴著麵巾,露出來的眼眸泛著冷意。
風吹動她額角的鈴鐺,立刻發出清脆的動靜。
“我的確認識她,而且還知道她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