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瞬間明白過來,連忙磕頭領命。
“奴才遵旨,一定不負陛下所托!”
江澄安揮了揮手,語氣不耐。
“切記小心行事,不可暴露分毫。”
“是!”
丫鬟應聲,小心翼翼將瓷瓶收入懷中,躬身退下馬車,再次朝著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她一路低著頭,快步穿過公主府的迴廊,剛拐過一處拐角,腳步猛地一頓。
隻見前方不遠處,宋九月靜靜站在廊下。
她一身素色長裙,身姿清冷,目光平靜看著她,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宋九月朝丫鬟伸出手,嗓音更顯平和溫柔。
“東西拿過來。”
丫鬟握緊手中瓷瓶,後退一步後,又突然大步流星直奔宋九月而去。
一側暗衛嚇了一跳,立刻站出來就要阻攔,卻被宋九月攔下。
“不必。”
暗衛眉頭一皺,卻隻看見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眼前丫鬟就這樣走到宋九月麵前,抬手慢慢撕下臉上的易容臉皮,勾唇笑了一下。
“公主殿下,順利完成任務!”
宋九月看著眼前意氣風華的秋劍,眸中冇有絲毫意外,彷彿早已料到一般。
秋劍將方纔的事情一五一十稟報。
“公主,屬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沈將軍即將毒發瘋癲的假訊息傳給江澄安。”
“江澄安得知後大喜過望,直言將軍與公主活該,並交給屬下這瓶藥粉。”
秋劍遞過去那個白色瓷瓶,跟著繼續解釋。
“他命令屬下暗中下到公主與將軍的茶水之中,說是能暫時壓製蠱毒,留著將軍的命。”
“除此之外,他還說,會在今日派遣更多人手潛入公主府,偽裝成下人,伺機製造暴亂,意圖對公主不利。”
宋九月接過藥瓶,指尖輕輕摩挲著瓶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江澄安果然沉不住氣了。
從蕭煜異樣的眼神,到暗中散佈流言的眼線。
再到如今安插奸細、下特製藥粉,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早就知道春風樓一案、南疆陰謀、沈清寒中毒,背後都少不了江澄安的推波助瀾。
宋九月淡淡開口,將藥瓶遞給秋劍。
“藥粉你收好,按兵不動,不必真的下藥。”
“江澄安派來的人,讓他們儘管進來,來多少,我們收多少。”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屬下明白!”
秋劍躬身領命,轉身消失在迴廊深處。
果然不出宋九月所料。
不過半個時辰,公主府內便多了不少生麵孔。
有的被分配到廚房幫忙,有的在庭院灑掃,有的在門口當差。
一個個看似勤懇老實,眼神卻時不時四處瞟動,暗中觀察著府內的一舉一動,明顯是江澄安安插進來的眼線。
府內的管事察覺到異樣,悄悄前來稟報宋九月。
宋九月卻隻是淡淡擺手,示意他們不必聲張,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現。
這些跳梁小醜,她暫且留著,不過是為了配合演一出大戲罷了。
夜幕降臨,夜色籠罩整座公主府。
按照白日裡林清玄放出的話,此刻正是沈清寒泡藥浴、逼出蠱蟲的關鍵時刻。
院落外,幾名江澄安安插的眼線悄悄躲在暗處。
他們伸長脖子往裡麵窺探,耳朵豎得老高,不放過任何一絲動靜。
院落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房間裡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沈清寒安然無恙坐在椅子上,一身常服整潔乾淨,哪裡有半分泡藥浴的樣子。
他麵色紅潤,精神抖擻,之前的毒痕早已消失不見,哪裡還有半分中毒的模樣。
宋九月坐在他身旁,悠閒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熱茶。
唯有林清玄站在房間中央,一臉幽怨看著兩人,嘴角垮得能掛起油壺。
林清玄壓低聲音,滿臉控訴。
“不是,憑什麼是我啊?”
“演戲就演戲,為什麼發瘋尖叫的活兒要交給我?”
宋九月抬眸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無波。
“不是你還能是誰?”
“白日裡是你親口對外說,清寒的蠱毒即將攻入腦海,變得癡傻瘋癲。”
“如今藥效發作,發瘋慘叫的,自然也該是你。”
“繼續,彆停,外麵的人還在聽著。”
林清玄欲哭無淚,看著眼前優哉遊哉的兩人,氣得牙癢癢。
沈清寒在一旁幸災樂禍,故意拿起一塊精緻的點心,遞到宋九月嘴邊。
“九月,嚐嚐這個,味道不錯。”
他還不忘轉頭看向林清玄,眼底滿是戲謔。
“林太醫辛苦一點,畢竟全府上下,也就你的演技最逼真。”
林清玄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誰讓他白日裡嘴快,把話說得太滿,如今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冇辦法,他隻能深吸一口氣,張開嗓子,發出一聲淒厲又癲狂的尖叫。
“啊——好疼。”
“蠱蟲在咬我,救命!!”
尖銳的嘶吼聲瞬間迴盪在整個院落,穿透力極強,隔著院牆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外麵躲著的眼線們嚇了一大跳,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心中卻更加確信。
沈清寒的蠱毒真的爆發了!
房間裡,林清玄扯著嗓子賣力嘶吼,一邊喊一邊在心裡默默咒罵沈清寒。
而宋九月和沈清寒則坐在一旁。
喝茶的喝茶,吃點心的吃點心,淡定得彷彿在聽戲。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王公公恭敬的聲音。
“林太醫,陛下派奴才前來探望沈將軍,不知將軍情況如何?”
是江澄安派來打探訊息的太監。
宋九月給林清玄使了個眼色。
林清玄立刻心領神會,停下嘶吼,喘著粗氣。
他一臉疲憊又悲痛地打開房門,對著門外的太監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沉重。
“情況不妙啊。”
“將軍本就蠱毒深重,方纔泡藥浴,反而刺激了體內的蠱蟲,導致毒素徹底爆發,徹底瘋癲了。”
“如今他躺在床上,意識不清,胡言亂語,時而尖叫時而掙紮,能不能熬過今晚,都是未知數。”
門外的王公公臉色一變,連忙躬身。
“多謝林太醫告知,奴才這就回去稟報陛下!”
說完這話,太監不敢多留,轉身快步離去,急著回去向江澄安邀功。
房間內,林清玄關上房門,回頭瞪著優哉遊哉的兩人,一臉生無可戀。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纔會陪你們演這種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