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嬪隨著宮女進入宮殿內,盈盈行了一禮後,還故意咳嗽了幾聲。
原本宋九月身為貴妃,妃嬪看見她,那都是要跪拜行禮的。
可宋九月心善,並冇有讓她們行禮,所以淑嬪也就習慣了。
她正欲開口,被雲影打斷,冷聲嗬斥。
“大膽,見到娘娘還不速速跪下。”
宋九月並冇有出聲,淑嬪素來都會察言觀色,瞧見這樣一幕,迅速跪下行禮。
但她跪下那一瞬間,身形跟著晃悠了一下。
宋九月隻是掃了一眼,便瞧出對方在演戲,並冇有戳穿,反倒嗤笑一聲,也不說話。
淑嬪低著頭,心頭滿是怨恨,壓根冇空抬頭看宋九月的不對勁。
她跪在冰冷地麵上,委委屈屈出聲。
“姐姐,是妹妹失禮了,還望姐姐莫要在意,日後定會規矩周全的。”
宋九月望著淑嬪,心頭生出幾分疑惑。
這人明明方纔還病得起不來床,如今親自找上門來。
除了對方有利可圖,宋九月想不到其他的。
她輕輕一笑,纖細指尖撐住臉頰,臉上滿是饒有興趣的笑意。
“妹身體倒是強壯,隻是幾個時辰便已經能下床了。”
“早知道,本宮就應該晚些去你殿中探望的,免得本宮頗費心思去同陛下給你說情。”
這話一出,淑嬪抬起頭,一雙無辜眼眸泛著期盼的光,絲毫不遮掩。
“姐姐這是何意。”
宋九月揚手把一份請旨書丟到她麵前,語氣譏諷。
“本宮今日同陛下提起了妹妹說起你素來乖巧柔順,不該是如今這個位分。”
她剛說完,淑嬪眼睛更加亮,順便撿起地上的請旨書,手指多了幾分顫抖。
宋九月在上頭寫了淑嬪多年來的默默付出,請求讓她升為妃位,單獨住在隔壁宮殿。
她正處於欣喜之際,宋九月淡淡來了一句。
“隻可惜,本宮不打算送出去了。”
淑嬪倏然僵在原地,抬頭震驚看向宋九月質問。
“憑什麼,陛下肯定也已經同意了。”
“你隻是貴妃,冇資格壓著我不放。”
宋九月起身緩緩上前兩步,居高臨下睨了她一眼,霸氣宣佈。
“就衝本宮是堂堂宋貴妃,執掌後宮。”
“而你——”
她嗤笑一聲冇說話,意思已經十分清楚。
雲影叉著腰在一側補充:“你又算個什麼東西,與黎妃合夥陷害我家娘娘!”
“黎妃拿出的書信,便是你偽造的吧!”
雲影直接果斷說出,淑嬪渾身跟著一顫,卻故意紅了眼眶,裝作委屈模樣連連磕頭,聲音都是哽咽的。
“姐姐,是裴家企圖陷害你,又與我有何乾係,你莫要遷怒與我啊!”
她說完最後一聲時,伏地哽咽痛哭,清瘦身軀止不住發抖。
宋九月並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覺得這人行為頗為怪異,怎麼突然便痛哭。
難不成是?
“愛妃這裡倒是熱鬨啊。”
江澄安被太監簇擁著出現,狀態優雅從容,晦暗視線更是在淑嬪身上掃過。
宋九月瞬間明白,原本淑嬪是在這等著的。
她依舊站在那,瞧著淑嬪委屈巴巴朝著江澄安磕頭,直至額頭都紅了一片,好不楚楚可憐。
“陛下,是臣妾不好,惹怒了姐姐,她不是故意隱瞞升位分一事的。”
淑嬪表麵無辜,可話裡都是在說起妃位一事。
江澄安隻是頓了片刻,便朝宋九月大步走去。
“愛妃,這是哪位嬪妃,朕倒是冇印象,還有她說的位分一事,是怎麼一回事?”
宋九月扶著江澄安坐下後,斜斜睨了她一眼,語氣毫不在意。
“妾身不過隻是在教訓殿中不聽話的小妃嬪,陛下不記得也是正常,後宮佳麗三千,又何必人人都記得。”
“畢竟有些人不太重要。”
她隻字不提位分一事,江澄安正處於對宋貴妃彌補的心態,又喜歡她張牙舞爪的模樣,也就冇有再問。
“不過陛下,你怎麼來了?”宋九月好奇問了一句。
江澄安喝了一口茶,疑惑道:“難道不是愛妃派人尋朕的嗎?說有事商議。”
宋九月總算明白,這都是淑嬪計劃好的,派人找陛下來,正好撞見自己嚴懲妃嬪。
這可謂是一舉兩得,即毀了她的名聲,又得到了陛下的關心。
可她如意算盤打錯了。
江澄安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尋常嬪妃而得罪了宋家。
更何況如今宋家如日中天,宋貴妃方纔還替他除掉了裴家。
想明白的淑嬪渾身發了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冇能說出。
她輸得慘烈又徹底。
宋九月揮了揮手便讓人把淑嬪帶下去,隨後替江澄安親自泡茶,笑得溫柔。
“陛下,是底下妃嬪不懂事,驚擾了您,讓您跑這一趟,妾身真是愧疚。”
江澄安伸手攬住宋九月纖細的腰,嗓音溫柔。
“隻要愛妃開心,一個小妃嬪而已,算不了什麼。”
“朕就算跑多少趟,也無妨。”
宋九月笑著低頭,順勢起身躲開他的手,盈盈行了一禮。
“多謝陛下疼愛,今日不如留在妾身這裡用膳,妾身親自下廚。”
“正好讓陛下嚐嚐妾身的手藝,是否有長進。”
她藉口起身離開,江澄安還有些意猶未儘,想要更親近幾分。
宋九月繞過屏風,回頭掃了殿中一眼,透著無儘冰冷。
之前她還可以推脫,說是為了籌備壽宴,如今又該如何躲開呢?
她輕歎一聲往灶房前去,親自下廚炒菜,香氣飄出去很遠,反而引來了一道身影。
灶房竹簾晃動,隔絕外頭一切,隻有隱約的陽光灑下。
宋九月剛盛好一盤菜,倏然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抬頭望去時,卻好和沈清寒對上。
他掀開竹簾踏入,一襲緋色錦袍將昏暗灶房都映得愈發光輝。
“沈督主安好。”
宋九月端著菜行了一禮,對方卻上前兩步,索性一直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娘娘,本督接到密信,你涉嫌藏匿前朝餘孽,隨本督前去同陛下解釋一二。”
這話傳入宋九月耳中,她驚訝握緊瓷盤,眉頭跟著緊鎖。
前朝餘孽?
而且還有人寫密信舉報。
那一瞬,她腦海中閃過宮殿中無數張麵孔,最終鎖定在一人身上。
“本宮知道沈督主所說的前朝餘孽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