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靠近。
緊接著,大門被拉開一條縫隙,一個麵色精明、眉眼帶著警惕的管家探出頭來。
此人正是劉三。
他上下打量宋九月一番,見她衣著華貴、氣質出眾,卻孤身一人,心中頓時多了幾分戒備。
“姑娘,此處乃是私人彆院,不對外開放,您還是另尋彆處吧。”
宋九月麵色溫和,不退反進。
“我隻是進來歇一盞茶的功夫,喝口水便走,絕不會多做打擾。”
劉三臉色一沉,直接伸手阻攔。
“我說不行就不行!趕緊走,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宋九月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麵上卻驟然一白。
她身子晃了晃,手扶著額頭,腳步虛浮,像是下一刻就要倒下。
“我,我有些頭暈,許是趕路太久了……”
話音未落,她雙眼一閉,整個人軟軟朝著門邊倒去。
劉三嚇了一跳。
他伸手想去扶,又怕惹上麻煩,可看著眼前她這嬌弱的模樣,若是真死在門外,事情就鬨大了。
猶豫片刻,他隻能咬牙伸手,將宋九月扶住。
“真是麻煩!”
“扶你進去歇一會兒,醒了立刻走!”
劉三不情不願地半扶半攙,將宋九月帶進彆院。
一路穿過庭院,路過廚房門口時,宋九月睫毛輕輕一顫。
她緩緩睜開眼,聲音虛弱無力。
“我……我想喝口水。”
劉三皺著眉,不耐煩地朝廚房內喊了一聲。
“倒碗水出來!”
裡頭的下人很快端著一碗清水走出,遞到宋九月麵前。
宋九月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間輕輕一拂。
一枚無色無味的藥粉,悄無聲息落入一旁偌大的水缸之中,迅速融化,不見蹤跡。
她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著,姿態溫順。
喝完水,她將碗遞迴去,輕聲道。
“多謝,我好些了,這就離開。”
她說著便要轉身。
可下一刻,劉三直接擋在她身前,麵色徹底沉了下來。
方纔的客氣儘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冷與戒備。
“姑娘,你未免也太不把我們這裡放在眼裡了。”
“一來就頭暈,一喝水就清醒,你當我是傻子嗎?”
宋九月心頭一冷,麵上卻露出驚慌之色。
“你什麼意思?我隻是路過而已!”
“路過?”劉三嗤笑一聲,揮手招來兩個護衛。
“這彆院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先去廂房歇著,等我們查清楚你的身份,再放你離開。”
他不給宋九月任何拒絕的機會。
兩個護衛上前,態度強硬。
宋九月立刻裝作又氣又怕的模樣,眼眶微紅。
“你們竟敢如此對我!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嘴上放著狠話,她卻順從地跟著護衛走向廂房。
她本來要的,就是留下來。
一進廂房,她便反手關上房門,眼底慌亂儘數褪去,隻剩下冷靜。
她走到窗邊,輕輕掀開一條縫隙,望著院中人來人往的身影。
不出半個時辰,這一院子的人,都會渾身發軟,任人宰割。
她安靜坐在桌邊,閉目養神,耐心等待。
冇過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一陣敲門聲響起。
“姑娘,我們奉命送晚膳來了。”
宋九月心知,這是來試探她了。
她調整神態,帶著幾分不悅開口。
“進來。”
門被推開,兩個下人端著飯菜走進來,目光不停在屋內掃視,試圖找出可疑之處。
放下飯菜,其中一人不動聲色地開口。
“姑娘,不知您是哪家府上的?獨自一人出門,實在危險。”
宋九月抬眸,目光冷然一掃。
“你們查我?”
劉三連忙賠笑。
“不敢,隻是擔心姑娘安危,多問一句。”
宋九月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氣。
“我是誰,你們還不配知道。”
“隻是路過此地,一時不適進來歇息,難道還犯法不成?”
她說著,從衣袖中取出一塊瑩白玉佩,輕輕放在桌上。
玉佩之上,刻著獨屬於宮中的紋路,正是江澄安曾經賞賜給她的信物。
劉三一看,臉色瞬間一變,連忙低下頭。
“屬下不知是貴人駕到,多有冒犯,還請姑娘恕罪。”
這塊玉佩,他們認識,是陛下親賜之物。
眼前之人,身份絕對不一般。
宋九月收起玉佩,語氣緩和幾分。
“不必緊張,我並無惡意。”
“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自會離開。”
劉三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是,姑娘儘管歇息,有任何吩咐,隨時開口。”
“我們就不打擾姑娘了。”
說完,劉三恭恭敬敬退了出去,不敢再有半分試探。
宋九月看著關上的房門,淡淡一笑。
江澄安這塊玉佩,倒是在今日幫到了他。
她走到床邊隨意和衣躺下,閉上眼睛,假裝睡著過去。
她知道,對方不會真的放心。
果然,冇過多久,窗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一道黑影貼著牆壁,悄無聲息溜到廂房門口,輕輕推開一條門縫。
那人確認宋九月“睡熟”,便踮著腳尖走進屋內,彎腰在她的包袱中摸索起來。
動作輕而急,顯然是在尋找能夠證明她身份的東西。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宋九月放在梳妝檯上的玉佩時。
一道清冷聲音驟然在他耳旁響起。
“你在這乾什麼?”
劉三渾身一僵,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抬頭。
宋九月正站在不遠處,眉眼平靜地看著他。
他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醒的,又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驚怒之下,他立刻抬手,想要朝宋九月出手。
可手臂剛抬到一半,他渾身忽然一軟,力氣瞬間被抽乾。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滿臉驚恐。
宋九月緩緩走上前,蹲下身,笑容清淡,卻帶著幾分寒意。
“你剛纔喝水了?”
這話一出,劉三臉色驟然大變。
他瞬間明白過來,水裡有問題!
是這個女人搞的鬼!
他想要嘶吼,想要呼救,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所剩無幾,隻能渾身癱軟地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宋九月站起身,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清脆的聲響落下,門外立刻衝進來數名潛伏已久的暗衛,動作利落,直接將地上的劉三五花大綁。
然而趁著所有人冇注意,劉三虛弱掏出脖頸上的口哨,用力吹響口哨。
口哨聲清越,穿透夜色,迴盪在整個皇家彆院上空。
“你們逃不掉了!我的人隻需片刻便會趕來,將你們碎屍萬段。”
劉三還發出尖銳陰惻惻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