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丟下這樣一句話,腳步雀躍地離開,惹得宋九月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沈清寒回過頭來,無奈地望向宋九月詢問。
“你笑什麼?”
宋九月纖細如青蔥的手指搭在案桌上,嘴角笑意依舊盎然。
“我笑這蘇大人果真是個呆頭鵝,壓根不懂眼色,真不愧是江澄安精挑細選送來的。”
“他想要藉此噁心我們,但我又怎麼會在意這些呢?”
她看向沈清寒,歪頭一笑。
“你在意嗎?”
宋九月都這般說了,沈清寒自然不會說自己在意,隻是順勢坐下,推過去一碗溫熱的羊奶。
“我定是也不在意的,你先吃些東西。”
就在兩人吃到一半時,蘇文淵又衝了進來。
他拿著筆墨守在兩人身側,視線時不時在宋九月和沈清寒身上掠過。
蘇文淵一本正經地像個石像一樣,不出聲卻極具存在感。
沈清寒想偷偷跟宋九月說些情話,也礙於這人在這,萬一真的記在那史書之上……
他偷偷握緊宋九月的手,眼眸中藏著些委屈。
宋九月也不好驅趕,隻是輕輕捏了捏,以示安撫。
她抬眸看向蘇文淵詢問。
“蘇大人,我府中的庫房有不少文房四寶,不如您去瞧瞧,我這邊有要事商量。”
這次蘇文淵總算有了些眼色,看向沈清寒,又看了宋九月一眼,咧嘴憨憨一笑。
“那我便去瞧瞧,定不會損壞分毫。”
他抬腳便往外走去,沈清寒剛鬆了口氣,遠處傳來一道又尖又細的聲音。
院門被轟然推開,王公公手持明黃聖旨,快步而來。
“青蕪公主接旨!”
宋九月捏著筷子的手一頓,隨後和沈清寒對視一眼,隻得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沈清寒以及其他人也不例外,紛紛肅然接旨。
王公公見狀,方纔開始頒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蝗災已除,普天同慶,朕心甚慰。令青蕪公主設下宴席,以賀喜樂,欽此。”
“青蕪公主,還不速速接旨?”
宋九月接過聖旨,看著上麵的內容,秀眉微蹙。
江澄安又在搗什麼鬼?
宋九月雖然疑惑,但還是取出一包碎銀子塞到王公公的懷裡。
“辛苦王公公走一趟了。”
王公公見宋九月這般,便低聲提醒。
“公主殿下還是早做兩手打算,今日之事並冇有這麼簡單,言已至此,還望公主珍重。”
他丟下這樣一句話,便行色匆匆離開,就像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一樣。
冇過多久,雲影大步流星從外頭走進來,麵色分外凝重。
“公主,不好了,京中達官貴人都收到了您發出去的帖子,宴會時間便是今日下午。”
“我還打聽了一下,不僅是達官貴人,連普通商賈百姓,還有北江三皇子他們都收到了帖子,不少人都說也會來赴約。”
聽到這裡,宋九月瞬間明白,譏諷一笑。
“看樣子江澄安是派蘇文淵噁心不到我,又添了一把火,勢要壞了我的名聲。”
一道身影忽然從屋簷上跳了下來,手裡還捏著一個帖子,遞到了宋九月麵前。
宋九月接過去一看,上頭赫然落著自己的名號,字跡端莊娟秀。
雖然跟她的很相似,卻絕非出自她手。
宋九月隻是一看便知道這是宋寶珠的傑作。
她自幼跟自己長大,定是清楚她的字跡,如今居然幫著江澄安做這樣的事。
宋九月握緊手中的帖子,指尖都有些泛白。
雲影見狀,開口詢問。
“公主是否要追查下去?”
宋九月搖了搖頭,沉聲宣佈。
“不必查了,這是江澄安以我的名義代發的,用意如何暫且不論。”
“眼下最要緊的,是距離開宴不過半天,我們該如何應對。”
時間緊迫,千頭萬緒,換做旁人早已亂了陣腳。
可宋九月隻是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不過無妨,我有辦法。”
她立刻下令,派人快馬加鞭趕往海月樓,傳命所有得力人手即刻趕來籌辦宴會。
沈清寒也不含糊,當即調動自己暗中的人手,全力協助。
可偏偏禍不單行,麻煩接踵而至。
先是采買的食材在運送途中離奇失蹤,像是被人憑空劫走,連半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緊接著,宋九月特意調來的頂級美酒,竟被人暗中摻了水,淡得如同白水。
更過分的是,宴客廳的桌椅板凳在昨晚被損壞大半,庭院裡的花草也被人踐踏得狼藉一片。
一時之間,場麵亂作一團,下人手足無措,急得團團轉。
宋九月眉頭一皺,冇有半分退縮,當即從懷中掏出一疊钜額銀票,隨手遞給管事。
“拿著,立刻去全城采買最新鮮的食材,最好的酒水,缺什麼,補什麼。”
宋九月剛吩咐完,那邊沈清寒已然挽起衣袖,親自拿著工具修理桌椅、加固廊柱。
隨後他又冷著臉帶人去花市采購鮮花。
因沈清寒以前東廠督主的名頭在外,那些商人並冇有過分刁難,順利買到了鮮花。
陽光灑在庭院之中,宋九月逐一交代下人如何佈置、注意事項。
她腦海中無數東西閃過,卻冇有任何錯漏的地方。
而沈清寒默默地配合,進行查漏補缺,避免遺漏什麼關鍵地方。
不過短短兩個時辰,狼藉的庭院煥然一新。
桌椅整齊,鮮花盛放,香氣縈繞,食材美酒一應俱全。
一場體麵盛大的宴會,竟真的被他們硬生生趕了出來。
一旁的蘇文淵默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提筆快速記錄,眼底滿是震撼與敬佩。
時間將至,不少人已經前往公主府,門口更是馬車林立。
柳婉君也接到了帖子,親自趕來。
剛到門口,她卻發覺了不對。
她一路過來,跟她同行之人居然都是來參加公主府宴席的。
她眉頭微蹙,隻擔心宋九月無法應對。
她起身下馬車,徑直在一眾馬車中穿梭,直奔公主府。
可等她剛到公主府門口,這纔看清楚裡麵一幕。
宋九月親自站在門口,與賓客打招呼,隨後下人領著他們進入。
馬車則是被車伕牽到後頭的車棚。
這一切壓根冇有像柳婉君所想的那般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