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一聲令下，百姓們再次進行挖溝。
輕劍更是帶人在前方挖起了小溝。
雲影領著人找來了柴火與艾草，堆成了小山似的。
可是溝壑太深，這些柴火丟進去就像石沉大海，壓根不起效果。
雲影從坑裡爬出來，臉上沾著臟汙，壓根顧不上，看向宋九月詢問。
“公主，這下該怎麼辦？這點柴火和艾草壓根不夠，火油也不夠了。”
宋九月咬著牙，看向繁榮的京城方向，沉聲宣佈。
“花重金去買，一定要買到足夠多的柴火與艾草，這樣纔有一絲希望。”
一說到這裡，雲影就有些氣憤回答。
“公主，那些商販簡直是白眼狼，我們今天早上去采購，他們居然臨時漲價，漲了三倍不止。”
“我咬牙買了，他們給的都是品質不好的，或者被浸過水的，一看就是故意的。”
宋九月心情沉重幾分，卻還是安撫地拍了拍雲影的肩膀。
“冇事，你先去按照我說的去做，不拘多少錢。”
雲影騎馬離開後，宋九月身形這才踉蹌了一下。
萬千重擔壓在她身上，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絕不能露出分毫不對勁。
否則的話，一切都將會亂起來。
而雲影離開冇多久後麵一道道身影騎著馬出現，塵土飛揚。
宋九月抬眸望去，還以為是沈清寒回來了，剛爬出深溝，心臟都跟著提了起來。
可看清來人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來的人赫然是上官丞相。
身後跟著京城各大世家的家主與子弟。
還有柳婉君，以及一眾她從前相識的舊友。
人人身後都跟著推車、馬車，上麵捆紮得整整齊齊。
不是金銀，不是糧食。
正是她此刻最缺、最急的——柴火與艾草。
宋九月站在溝壑邊，一時竟忘了言語，眼眶不受控製微微發熱。
上官丞相翻身下馬，快步走來，對著宋九月微微躬身。
“公主，在下來遲了。”
“聽聞此處抵禦蝗災，缺柴少草，京城各家聽聞後，連夜籌措，儘數送來。”
柳婉君也快步上前，眼眶微紅。
“九月，我們都信你。”
“你要護百姓，我們便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那些曾經冷眼旁觀的世家。
那些曾在朝堂之上沉默不語的官員。
此刻他們一個個眼神堅定，冇有半分推諉。
宋九月喉頭微哽，隻輕輕吐出一句。
“多謝。”
再多感激，此刻都顯得蒼白。
她抬手一指前方深溝，墨發在身後飛揚。
“諸位，來不及多言，將柴火與艾草儘數堆入溝中，越多越好！”
“是！”
眾人齊聲應下，立刻動手。
世家子弟雖平日養尊處優，此刻卻毫無架子。
扛柴、搬草、運送、堆放，動作麻利。
一車車柴火倒入溝壑，又將一捆捆艾草鋪在其上，最後淋上厚厚一層火油。
原本空蕩蕩的深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滿。
可即便如此，天邊那蝗蟲黑雲越來越近，宋九月依舊心頭沉重。
人手依舊不夠。
溝壑太長，需要分段把守、點火、封堵。
百姓們已是強弩之末，個個麵帶疲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
聲勢浩大，震得地麵微微顫動。
宋九月抬頭望去，隻見一紅一黑兩道身影策馬而來。
紅衣是長公主，一身勁裝，英氣逼人。
黑衣是鎮北王，身披鎧甲，氣勢沉穩如嶽。
兩人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士兵。
他們個個身披鎧甲，手持兵器，紀律嚴明。
士兵們一到，不等吩咐，便迅速列隊待命。
鎮北王翻身下馬，大步來到宋九月麵前。
“公主，本王前來助陣。”
他一揮手，身後走出幾名皮膚黝黑、神情沉穩的老兵。
“這幾人，曾隨本王在北境抵禦過蝗災，有經驗，可聽你調遣。”
長公主也跟著下馬，語氣乾脆。
“丫頭，士兵儘數歸你指揮。要人給人，要力出力。”
宋九月看著眼前兩人，心中一鬆，有軍隊和長公主坐鎮，一切便有了底氣。
於是她感到輕鬆，立刻下令。
“立刻分兵，前往前方三裡、五裡處，多挖幾條小溝！”
“層層阻攔，層層設防，不得有誤！”
“遵命！”
士兵們應聲而動，迅速散開。
鐵鍬揮動，塵土飛揚。
一條條新的溝壑，在大地上迅速成型。
百姓們見此情景，原本緊繃的心絃稍稍鬆緩，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可這份希望，並冇有持續太久。
天邊那片黑色，越來越近，越來越濃。
那不是雲，不是霧，是遮天蔽日的蝗蟲。
密密麻麻，無邊無際，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空氣中甚至還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蟲腥味。
威壓從天而降，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宋九月站在高處，死死盯著那片黑雲，手心全是冷汗。
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進衣領，冰涼一片。
她聲音都控製不住帶上了一絲嘶啞。
“快！再快一點！”
“柴火不夠！再添！”
“艾草不夠！繼續堆！”
所有人都在拚命，每個人都知道。
這一戰，退無可退。
蝗蟲群越來越近，嗡嗡的振翅聲，如同死神的鼓點，越來越清晰和刺耳。
百姓們臉色發白，渾身發抖盯著蝗蟲群，害怕到了極致。
有人下意識後退，眼中滿是恐懼。
宋九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騰的情緒。
她舉起手，聲音陡然拔高，穿透風聲。
“點火！放煙火！”
早有準備的士兵立刻點燃煙火。
一道道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向上翻騰。
煙火與濃煙在最前方形成一道屏障。
蝗蟲群果然受到驚嚇。
最前排的蝗蟲猛地一頓，四散避開。
一時間，蟲潮竟被硬生生攔在外麵。
“攔住了！真的攔住了！”
“有效！煙火有效！”
百姓們忍不住歡呼起來，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有人激動得落淚，宋九月也暗暗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冇完全落下。
蝗蟲實在太多了，就算前麵的被嚇退，後麵的立刻湧上來。
煙火與濃煙，終究有限。
隻片刻功夫，蝗蟲群便衝破了第一道防護。
黑色浪潮再次洶湧而來，帶有勢不可擋的氣勢。
“不好，衝過來了！”
“太快了，根本攔不住，它們要衝過來啃咬我們的莊稼了！怎麼辦！”
歡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慌失措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