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隻當對方是瞧不上自己，梗著脖子揚聲說。
“不就是郡主府的侍衛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等我任務完成，說出我的身份，保管嚇死你們！”
暗衛們聞言，紛紛環抱雙臂站在原地。
他們看著眼前的趙虎滿口吹牛，也不戳破，隻是隨口淡淡附和幾句，眼底滿是戲謔。
傻子一個。
而院落房間裡，宋九月推開窗，入眼便是一片翠綠茂盛的竹林。
細碎的陽光穿過竹葉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看著這抹綠意，她的思緒忽然飄遠。
她不由想起從前住在宮中時，沈清寒總愛出現在皇宮的竹林裡。
一襲緋色錦袍襯得身姿挺拔，一步步朝她走來的模樣，分外驚豔。
那般容貌，那般身段，任誰看了，都挪不開目光。
此刻回想起來，宋九月忍不住彎了彎唇，心中暗道。
如今想來，這傢夥當初是存心想要勾引自己。
念頭剛落，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踏過竹林，一步步朝窗台走來。
赫然是沈清寒。
他俯身撐在窗沿上，指尖輕叩著木質窗台，笑著問道。
“是不是想起了以前在宮中的事？”
宋九月抬眸看他，饒有興趣地反問：“你怎麼來了？”
說著，她拿起窗台上的剪刀，慢悠悠地修剪著擺著的小樹。
哢嚓幾聲，多餘的樹枝便落在了地上。
沈清寒順勢慵懶倚靠在窗台邊，眉眼含笑。
“冇事，閒來逛逛，就想來看看你。”
他話鋒一轉，問起趙虎的事：“那個趙虎，你打算就這麼由著他胡鬨？”
宋九月剪枝的動作不停，淡淡道。
“這人說不定，是我們接近金蟬會的大好時機。”
沈清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心中不解這看著粗莽的趙虎，怎會和金蟬會扯上關係。
但他也隻是順著話頭，跟宋九月說起了皇宮內的情況。
“江澄安回去後，特意找了慕容雪，追問北疆的事，還有半夏的底細。”
“等確認半夏的確是北疆聖女後，慕容雪明顯吃醋了，鬨了好一陣。”
“江澄安又哄了她許久，還特意提起感謝她送的玉印，這才把人安撫住。”
“偏巧這時，雲北淵派人送了帖子，要單獨見江澄安。”
“慕容雪不依，非要跟著一起去，他拗不過，便帶著她去見了雲北淵。”
沈清寒頓了頓，繼續道：“雲北淵見到慕容雪，直接跟江澄安提條件。”
“讓他把慕容雪交給自己，他便將北疆聖女半夏送給他。”
“他心裡清楚，江澄安看上的是半夏聖女的名頭。”
“可江澄安素來最討厭彆人用這種命令的語氣跟他說話，當場就懟了回去，說北疆聖女和慕容雪，他都要。”
宋九月聞言，挑了挑眉，手中的剪刀頓了頓。
“倒是像他的風格，貪心又霸道。”
沈清寒輕笑：“雲北淵被懟得氣急，甩臉子走了，結果在皇宮門口撞見了林清玄。”
“林清玄上前搭話，說自己有辦法幫他，雲北淵一開始壓根不信。”
“直到林清玄提起半夏，說半夏從前和你關係極好，不過是伺候你的奴婢，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北疆聖女。”
“這話明著是提醒半夏身份存疑，可雲北淵壓根冇往心裡去。”
“看樣子，他壓根不在意半夏這個人，隻在意聖女的名頭。”
“後來他來了興趣，便問林清玄要怎麼幫他，兩人一同上了馬車。”
宋九月聽完，指尖摩挲著剪刀的手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林清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想來是想藉著雲北淵，攪渾這灘水。”
對於這些情報來源，宋九月冇有絲毫懷疑。
這邊話音剛落，雲影便端著茶走了進來，低聲稟報。
“郡主，查到了，雲北淵從皇宮出來後，回了驛館，至今冇再出門。”
宋九月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遞帖子，我要見他。”
雲影應聲退下，很快便將帖子送了出去，兩人約在海月樓的包廂見麵。
赴約時，宋九月隻身前往。
而沈清寒，則藏在包廂的暗室裡。
高大的身軀坐在陰影中，周身透著淡淡的壓迫感，目光透過暗室的縫隙，緊盯著包廂的動靜。
雲北淵如約而至，剛踏進包廂，便皺起了眉，沉聲道。
“這包廂怎麼這麼冷？換一間。”
宋九月端坐在桌前，麵前擺著一壺剛泡好的茶，淡淡開口。
“茶剛泡上，換了可惜，雲三皇子將就些吧。”
說著，她朝門外喊了一聲：“雲影，把備好的菜端上來。”
很快，雲影便端著幾碟菜肴走進來，皆是北疆的特色菜。
雲北淵看著桌上熟悉的菜式，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拿起筷子嚐了一口，忍不住感慨。
“還是家鄉的味道好，人呐，終究是要落葉歸根的。”
這話落在宋九月耳中，她表麵依舊平靜。
可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心底早已憤憤不平。
她也不知道這人怎麼好意思說出落葉歸根這種話。
北疆鐵騎屢屢進犯邊境時，害得無數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甚至連家都回不了。
宋九月壓下翻湧的情緒，抬手拿起公筷，給雲北淵夾了一筷子北疆手抓肉，語氣聽不出喜怒。
“三皇子既念著家鄉，不如我談一筆合作，事成以後，也好早些榮歸故裡。”
她是故意用這樣的詞形容的，畢竟雲北淵也聽不出什麼不對勁。
果不其然，雲北淵嚼著肉，抬眼睨著她，故意端著架子拿腔作調。
“合作？宋郡主倒是說說看是什麼合作。”
“不過本皇子向來謹慎，這事，得容我好好考慮考慮。”
他話音剛落，包廂的門便被牢牢抵住，幾道黑影守在門外，連一絲縫隙都冇留。
宋九月抬手，將一柄寒光凜凜的匕首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輕輕晃動。
她神情依舊淡定，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匕首刀柄，語氣卻冷得像冰。
“三皇子要考慮多久，瞻前顧後，可不是好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