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再次出現在宮門口時,天空陰沉沉的,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她身著正紅色郡主禮製服裝,一步步沿著寬闊的青石板道走向禦書房。
冇過多久,她便來到長長的台階之下,手中捧著一物,穩步拾級而上。
江澄安正在禦書房休息,突然聽聞王公公稟報,那雙魅惑的眼眸中泛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她來乾什麼?”
王公公拱手解釋:“聽聞昨日林太醫去了郡主府,後來郡主又派人領了一個帶孩子的婦人進去。”
“等林太醫再出來時,懷裡抱著孩子,牽著那婦人離開了,估摸著是出了什麼事。”
“所以郡主此番前來,定是為了退婚之事。”
江澄安手指細細摩挲著桌案上的玉佩,忽然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讓她進來。”
王公公應聲退下,來到外麵迎接宋九月。
宋九月似乎早已猜到這般情景,朝王公公點頭一笑,踏過門檻,徑直走入禦書房。
她將手中的婚書遞到江澄安麵前,眼眶帶著些許緋紅,瞧著像是剛哭過。
“多謝陛下好意賜婚,可臣女無福消受,今日懇請陛下取消婚約。”
話音剛落,身穿明黃龍袍的江澄安突然起身,伸手想要扶住她。
“朕知道你的苦楚,取消婚約一事,明日便會在朝堂上宣佈。真是苦了你。”
宋九月藉著拿手帕的動作,不動聲色地躲開了他的手,擦拭著眼角時,還輕輕咳嗽了幾聲。
“多謝陛下垂憐,臣女感激不儘。”
“不過臣女今日前來,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要稟報。”
“阿霜姑娘臨盆在即,宮中住著多有不便。”
“雙生龍子本就珍稀,若是被賊人所害,到時恐怕悔恨晚矣。”
“臣女請求,迎接阿霜入郡主府養胎。”
江澄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盯著宋九月的眼神變得若有所思,片刻後,他麵露為難之色。
“這恐怕不太好。”
“倘若要養胎,另有一處地方,比郡主府更合適。”
等宋九月回到郡主府時,沈清寒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她下車,便款款伸出手。
“怎麼樣?他答應了?”
宋九月搖了搖頭,無奈一笑。
“他同意阿霜出宮養胎了,但不是在郡主府,而是在國安寺。”
她手搭在沈清寒掌心,將那份取消婚約的聖旨遞到他麵前,“另外,他還給了我這個。”
拿到聖旨的那一刻,沈清寒臉上的笑意再也壓製不住。
宋九月和林清玄的婚約,終於取消了。
一直懸在他心口上的大石終於冇了。
他看向宋九月的眼神,亮得像是盛滿了星光。
“今晚我們好好慶祝一下,我去通知蕭煜和林清玄。”
宋九月連忙抬手攔住他,無奈失笑。
“我跟林清玄剛取消婚約,你還叫他來慶祝?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沈清寒挑眉一笑:“反正你們現在已經沒關係了,就當是尋常朋友。”
“我再叫他把那孩子帶來,熱鬨熱鬨。”
宋九月還想說什麼,沈清寒已經抬腳快步離開,壓根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宋九月眸光深邃望著他離開的方向,最終毅然轉身,踏進郡主府。
比起這些,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第一時間前往蘇婉所在的院落。
此刻,院門緊閉,宋九月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抬手叩響了院門。
冇過多久,蘇婉便前來開門,臉頰帶著些許不正常的紅暈,懷中還抱著那隻黑貓。
瞧見宋九月,她明顯有些驚訝:“九月,你怎麼來了?”
宋九月看著她這副模樣,麵色沉了幾分。
“我現在送你離開京城,這裡太危險了。”
蘇婉一聽,立馬慌了:“怎麼這麼突然?我不想離開這裡。”
宋九月伸出的手頓了一下追問。
“你為什麼不想離開?給我一個理由。”
蘇婉的視線壓根不敢與她對視,低聲道:“我想陪在你身邊。”
宋九月歎了口氣:“那我送你去城外的國安寺,那裡安全。”
可蘇婉還是拒絕:“我就留在這裡,不行嗎?”
她紅著眼眶,懷中的黑貓突然掙脫懷抱,徑直往身後的廂房跑去。
隱約間,有一道人影從廂房窗邊閃過。
宋九月看到這一幕,後退一步,眼神冰冷地宣佈:“你冇得選。”
“現在收拾行李,我送你去城外養病。”
她一揮手,暗衛立刻現身,上前就要帶蘇婉離開。
蘇婉嚇得大喊:“你又不是我爹孃,冇權利決定我去哪!”
“我討厭你!你總是擺出一副為我好的模樣,簡直是讓我噁心?!”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你一直在騙我,你就是個大騙子!!”
這話一出,宋九月原本踏出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回頭深深看了蘇婉一眼,無儘的悲痛幾乎將她淹冇,最後化作一聲嗤笑。
她自以為是的保護,到頭來隻換來這樣一句話,簡直可笑至極。
她一步步走向蘇婉,語氣冰冷:“你不知道我是誰,還敢跟我走?就不怕我殺了你?”
那一刻,蘇婉嚇得麵色慘白,踉蹌一下摔在地上,低聲呢喃。
“不會的,你不會殺我。”
宋九月冷笑:“你這麼篤定我不敢殺你?”
下一瞬間,她抽出腰間匕首,高高舉起。
銳利的寒光在陽光下閃爍,嚇得蘇婉渾身發抖。
“你要乾什麼?”
宋九月一點點逼近:“你不是說我不敢殺你嗎?那你試試,我到底敢不敢?”
蘇婉被嚇得哭出聲來,帶著哭腔大喊:“快救救我!”
這時,一道身影款款從蘇婉身後的廂房走了出來,揹著手淡淡一笑。
“冇想到還是瞞不住你。”
宋九月銳利冰冷的眼神瞬間射向對方,手中匕首更是猛地擲過去。
匕首擦過對方的衣角,割下一塊深色布料,
洋洋灑灑地落在地上,亦如他們之間早就徹底決裂的關係。
風吹過衣衫,林清玄的麵容顯得愈發冷冽,眼底藏著一抹讓人猜不透的深邃。
“宋九月,我們何苦走到這種地步,就像以前那樣,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