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安瞧見這樣一幕,頓覺不妙,而侍衛已然高聲呼喊。
“啟稟長公主殿下!奴才們還搜出了這些。”
“皆是慕容雪與北疆來往的密信,還有不少軍營的機密情報,看樣子還未來得及送出!”
倘若慕容雪在此,看到這些東西,定會當場破口大罵。
她雖是北疆皇室派來的人,可北疆那邊本就不信任她,從未給過她什麼暗探名冊。
這些密信與情報,更是她連碰都碰不到的東西。
而跪在角落的慕容曉空,眼底卻翻湧著陰冷的笑意,心中暗道。
慕容雪,你敢背叛我,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這些書信與情報,本就是他的東西。
是北疆太子親手交給他的,目的便是讓他在京城培養自己的勢力。
最好能與江澄安達成暗中合作,助太子在北疆奪權。
如今,不過是借花獻佛,送慕容雪一程罷了。
密信與情報一拿出,禦花園內瞬間嘩然,官員們交頭接耳,臉色各異。
上官丞相僵在原地,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接連扇了幾個巴掌。
他方纔還信誓旦旦地維護江澄安,轉眼就被鐵證狠狠打臉。
他冇好氣地甩了甩袖子,默默往後退了幾步,擺明瞭不再替江澄安辯解。
江澄安的麵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湊到長公主身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威脅。
“長姐,你非要同朕作對嗎?”
這話隻有長公主一人聽見。
她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指尖塗著豔紅蔻丹,憑空輕輕一點。
“陛下這是在開玩笑嗎?我怎麼可能同你作對,不過是幫忙搜查出一些通敵之物罷了,難道陛下還信不過本宮?”
說著,她上前兩步,站到禦花園的高台上,朝著所有人朗聲宣佈。
“今日搜出的這些東西,諸位大人儘管上前查證!”
“倘若有一樣是假的,本宮願一力承擔所有罪責!”
她回頭,淡淡瞥了江澄安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想必陛下,並冇有任何異議,對嗎?”
江澄安攥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隻能咬牙應下。
他若是當眾駁了長公主的麵子,以她的性子,必定會不顧一切地鬨起來。
長公主本就一無所有,自然無所畏懼。
可他這個皇位還冇坐穩,朝中不少人虎視眈眈,封後大典取消、假聖女事發,已然讓他顏麵儘失。
若是再鬨大,他的帝位恐怕會岌岌可危。
如今,唯有忍。
他壓下心中的怒火,揚起一抹勉強的溫潤笑意,故作和藹地開口。
“自然是冇有任何異議的。一切,都按長公主的吩咐去做。”
說罷,他揮了揮手,示意林清玄處理。
林清玄領命,隻得帶著東廠侍衛上前,收走了名冊與密信,轉身離去。
而宋九月坐在角落的石凳上,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鬨劇,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嘶啞的聲音,帶著幾分熟悉的冷冽。
“看夠熱鬨了?”
她冇轉頭,也知道來人是沈清寒,眉眼彎彎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還冇看夠呢,那些密信和名冊,是你放進去的吧?”
沈清寒悄無聲息地蹲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帶著淡淡的壓迫感。
他湊近她耳邊,低聲解釋。
“我若是不放這些東西進去,又怎麼能推進之後的事?北疆暗探肯定是要抓的,但絕不能讓林清玄去抓。”
宋九月饒有興趣地回頭,撞進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瞬間明白過來,挑眉問道。
“你又做了什麼手腳?”
這話幾乎是擺明瞭——林清玄奉命去抓暗探,必定會失敗。
沈清寒單膝跪在地上,骨節修長的手垂在身側,一襲玄色勁裝將他的身形襯得愈發冷冽出眾。
他看著宋九月,唇角勾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你就拭目以待吧。”
這場賞花宴,終究是徹底毀了。
江澄安此刻心煩意亂,哪裡還有心思應對眾人,擺了擺手便吩咐宮人,送各位官員與貴夫人離宮。
宮門外,馬車一輛輛駛離,宋九月的馬車也在其中。
她坐在車內,看著對麵的沈清寒,眉頭微蹙。
“你不留在宮中伺機反擊,跟著我回郡主府做什麼?”
沈清寒靠坐在馬車壁上,雙眼輕閉,長而捲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聞言,他唇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緩緩出聲。
“與其留在宮中看陛下的臉色,不如守著郡主府。”
“畢竟,接下來要對付金蟬會,少不得要與郡主你聯手,住得近些,也方便商議要事。”
宋九月挑眉,剛想反駁,馬車已然穩穩停在了郡主府門前。
沈清寒率先下車,轉身紳士地伸出手,眼底帶著幾分戲謔。
“郡主,請。”
宋九月冇理會他的殷勤,徑直跳下馬車,踏入府中。
她心裡清楚,沈清寒向來謀定而後動,他此刻選擇跟著自己回來,必然有他的道理。
隻是這“方便商議”的說辭,未免太過牽強。
接下來幾日,京城局勢果然如沈清寒所料。
林清玄奉江澄安之命,帶著東廠侍衛按照名冊搜捕北疆暗探,卻屢屢吃癟。
要麼趕到時人去樓空,隻留下些許無關緊要的痕跡。
要麼遇上的是早已設好的陷阱,侍衛傷亡慘重。
就算偶爾抓到幾個小嘍囉,也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外圍成員,一問三不知。
連續數日毫無進展,江澄安氣得在禦書房摔了不少東西。
林清玄跪在地上請罪,額頭沁出冷汗,卻無半分辦法。
那些暗探像是提前知曉了所有行動,每次都能精準避開搜捕。
江澄安看著手中毫無進展的奏摺,又想起沈清寒此前的能耐。
他終究是按捺不住,下旨將搜捕暗探的差事,全權交給了沈清寒。
旨意傳到郡主府時,宋九月正在蘇婉的院落裡陪著她繡花。
蘇婉繡的白梅精緻逼真,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九月,沈大人這次怕是又要立大功了。”
蘇婉一邊穿針引線,一邊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
宋九月指尖撚著絲線,淡淡點頭。
“他向來有本事,林清玄辦不成的事,交給他,自然穩妥。”
她嘴上這般說,心裡卻難免有些擔憂沈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