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寶珠突然側頭瞪著地上的慕容雪,眼中滿是鄙夷,聲音更是陡然拔高。
“你好歹也是北疆聖女,竟做出這等淫蕩下流的事!簡直不知廉恥!”
慕容雪哭得更凶,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眼淚混著鼻尖的微紅,瞧著分外可憐。
“陛下,臣妾冤枉啊!”
“臣妾隻是在花園無意撞見那男子,是他突然上前調戲糾纏,臣妾想要掙脫,卻被他死死拽住!”
“冇曾想貴妃娘娘突然帶人出現,不分青紅皂白便說臣妾與那人相識。”
“貴妃娘娘還要動手殺他,臣妾心中害怕,才慌亂逃走,生怕被牽連啊!”
她說完,又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泛出紅痕,哭聲淒切,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江澄安的目光在慕容雪與宋寶珠之間來回逡巡,最終落在宋寶珠漲紅的臉上,語氣冰冷刺骨。
“宋寶珠,你屢次以下犯上,汙衊聖女,念在你多年陪伴的情分,朕不與你計較。”
“即日起,禁足宮中,無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宋寶珠不敢置信地後退一步,眼眶瞬間紅了。
“您怎能如此待我?是她算計在先,是她……”
江澄安厲聲打斷她,“夠了,你再敢多言,休怪朕不念舊情!”
宋寶珠看著江澄安決絕的神色,又瞥了一眼慕容雪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
她渾身脫力,踉蹌了幾步,最終失魂落魄地轉身。
最終她在宮女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出禦書房。
那背影蕭索,冇了往日的囂張氣焰,隻剩滿心的不甘與絕望。
宋九月見事情告一段落,也打算趁機離開,剛轉身,便聽到江澄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宋郡主留步。”
她腳步一頓,緩緩回頭:“陛下還有何吩咐?”
江澄安指了指案上的木盒,語氣緩和了幾分。
“這些情詩與信物,真假難辨。”
郡主心思縝密,又與宋寶珠、聖女皆無利益糾葛,可否幫朕分辨一番,這些東西究竟是真是假?”
宋九月心中一動,知曉這是江澄安對她的試探,也是她的一次機會。
於是她走上前,拿起木盒中的情詩與信物仔細端詳。
情詩的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若非她早已知曉真相,恐怕也難辨真偽。
宋九月放下東西,從容開口。
“這些情詩的字跡,確有幾分像貴妃娘孃的筆鋒,但細看便知,是刻意模仿而成。”
她指了指其中一枚玉佩,“這枚信物的邊角,殘留著冷梅香。”
“此乃北疆特產,貴妃娘娘從不使用這類熏香,反倒是聖女,身上常帶著同款香氣。”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者,情詩的措辭過於刻意,多是北疆民間的情愛俚語,與貴妃娘娘平日的文風截然不同。”
“依臣女愚見,這些東西是有人刻意偽造,又調換了原本的信物,目的便是嫁禍貴妃,洗清自身嫌疑。”
話音剛落,便見慕容雪身子一軟,雙眼一閉,直直朝著地麵倒去。
“聖女!”旁邊的宮女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攙扶。
林清玄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探嚮慕容雪的脈搏,隨即抬頭對江澄安說道。
“陛下,聖女許是受了驚嚇,又加之手腕受傷失血,一時暈厥過去了。”
他說著,悄悄給身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示意將人抬下去。
宋九月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冷笑,這慕容雪倒是會裝,偏偏林清玄還這般配合。
她上前一步,語氣平淡卻帶著隱晦的提醒。
“林督主,聖女身份特殊,如今正是風口浪尖,貿然將人抬走,怕是會引人非議。”
“不如仔細查驗一番,確認無大礙後,再做打算不遲。”
言下之意,是讓林清玄看清局勢,慕容雪疑點重重,此刻幫她,無異於引火燒身。
林清玄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宋九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郡主多慮了,聖女隻是暈厥,並無大礙。”
“當下最重要的是讓她好生休養,免得再生事端。”
他不顧宋九月的暗示,堅持讓人將慕容雪抬回翠薇宮。
自己則留下來,對著江澄安躬身道。
“陛下,聖女受驚,臣願前往翠薇宮親自照料,確保她的安危。”
江澄安點了點頭:“準奏,務必保護好聖女。”
宋九月看著林清玄離去的背影,心中疑竇叢生。
林清玄並非愚笨之人,為何偏偏要力保慕容雪?
難道他與北疆有所勾結,還是另有隱情?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關鍵所在。
江澄安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多謝郡主,朕知曉該如何處置了,若無他事,你便可退下了。”
“臣女告退。”宋九月躬身行禮,轉身退出禦書房。
走出皇宮,夜色已深,涼風吹拂著臉頰,讓她紛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剛走到宮門口,便見沈清寒倚在一棵老槐樹下,手中拎著一個油紙包,昏黃的宮燈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
沈清寒走上前,將油紙包遞給她。
“剛買的糖炒栗子,還熱著,嚐嚐。”
宋九月接過油紙包,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
她捏起一顆,剝開外殼,香甜軟糯的滋味在口中化開。
“林清玄之事,不必太過介懷。”
沈清寒看著她,語氣溫和,繼續說道。
“他或許有自己的苦衷,纔會選擇維護聖女。”
宋九月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他有什麼苦衷,與我何乾?左右不過是各為其主,或是被豬油蒙了心。”
她頓了頓,挑眉調侃道:“沈公子什麼時候這般大方,竟替我的‘未婚夫’說話了?”
沈清寒聞言,眸色深了幾分,凝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
“我隻是不想讓你為不相乾的人煩心。”
“況且,你與他,從來都不是什麼真的未婚夫。”
宋九月故意湊近一步,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胸膛,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怎麼不是真的,三書六聘,光明正大過了明路的,說不定哪天,就成真的……”
話未說完,沈清寒突然俯身,覆上了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