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以為是沈清寒,抬腳剛想上前,腳步卻驟然頓在原地,眉頭緊鎖看向眼前的林清玄。
“怎麼是你?你為什麼穿著沈清寒的衣服?”
林清玄張開雙臂,原地旋轉了一圈,眉宇間浮上清淺的笑意。
“怎麼?我穿著不好看嗎?我倒是覺得不錯,這可是陛下允許的。”
聽聞這話,宋九月迅速察覺不對勁,緊盯著林清玄。
“你這是什麼意思?沈清寒呢?”
就在這時,一道馬蹄聲在她身後響起。
宋九月轉頭望去,隻見沈清寒正騎馬而來,墨發高束,和平日裡冷冽的模樣全然不同。
他瞧見宋九月時,嘴角勾起笑意,翻身下馬走到她麵前解釋。
“從今天以後,我就不再是東廠督主了。”
這話一出,宋九月眉頭皺得更深,忙不迭追問。
“這是怎麼一回事?誰能告訴我?”
見她神情帶著幾分生氣,林清玄才上前兩步,淡淡一笑開口。
“從今天以後,我就是東廠督主。”
“至於沈清寒,他要去哪,就要問陛下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沈清寒能幫你的,我同樣能做到。”
聽著這話,宋九月隻覺得無比荒唐。
她看中的從來不是東廠督主這個位置,而是沈清寒這個人。
她眉頭皺得更緊,冷冷盯著林清玄。
“你還真是幼稚,不會以為搶了這個位置,就能改變什麼吧?”
“我告訴你,我們之間不過是合作關係,其他的你休想。”
林清玄麵色驟變,語氣也陰沉了幾分。
他沉默片刻,忽然綻放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你在想什麼呢?我接受這個位置,不過是遵陛下的命令。”
他視線在沈清寒身上掃過,意有所指。
“沈清寒究竟做了什麼,你比我更清楚。”
“你不會以為一切都天衣無縫吧?就算我不說,陛下又能忍到何時?”
“我勸你還是不要不自量力,做一些令自己後悔的事。”
他這話讓宋九月心頭髮麻,警惕的眼神始終盯著林清玄,心中卻泛起一陣悲涼。
雖然她早就知曉,自己與江澄安對上,無異於蚍蜉撼樹。
可她不甘心,所以用儘全部努力往上爬。
冇想到林清玄就這樣掀開一切,殘忍擺在她麵前。
宋九月後退兩步,神情漸漸平靜,甚至帶著些嘲諷。
“我是不自量力,甚至可以說是異想天開。”
“但我會儘全力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至於誰當東廠督主,都與我冇有任何關係。”
說罷,她轉身便往回走去。
林清玄想要追上去,卻被沈清寒攔住。
沈清寒一襲黑衣,襯得他越發冷冽,充滿壓迫感,黑眸中帶著沉沉的冷意。
“你說這樣的話,無非就是想要刺激她,現在你達到目的了,滿意了嗎?”
他視線在林清玄身上掃過,隨即嘲諷地笑了笑。
“我從未想過會有你這樣的人存在,麵對自己喜歡的人,用惡語相向來留住她,你不覺得荒唐嗎?”
他手握成拳,做出即將打人的動作,驚得林清玄連忙躲避。
可沈清寒並冇有打下來,反倒譏諷一笑道。
“就像我現在打了你,然後又跟你說對不起一樣,荒唐可笑。”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追著宋九月離去。
林清玄穿著那襲與他氣質不符的緋色錦袍,心中越發煩躁,索性一把將錦袍脫掉,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
另一邊,沈清寒好不容易追上宋九月,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安慰,卻迎上一張笑盈盈的臉龐。
“我以後該怎麼稱呼你呢?沈公子?這也太怪了。”
她眉眼彎彎像天上的月牙,彷彿絲毫不受林清玄的話影響。
沈清寒眉頭依舊緊鎖,緊盯著她。
見沈清寒不說說話,宋九月卻已然看穿。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會因為他幾句話而難過吧?”
“不過是想要趁機離開那個地方罷了,正好你來了,有事跟你說。”
兩人沿著小道繼續往前走,很快便來到了翠薇宮的後門。
隔著一道門,宋九月隱約能聽到裡頭的歡笑聲。
她拎著那個裝著真假玉印和宋寶珠情詩的包袱,聽著裡麵的動靜,不由歎息一聲。
“看來我們來遲了,這怎麼辦?”
“這東西必須放回去,否則會影響後麵的計劃。”
沈清寒瞧見她這副模樣,勾了勾嘴角。
“不怕,有我在。”
他俯身在宋九月耳邊低聲道:“等會你聽到外麵亂了,就趁亂從窗戶進去。”
“我會儘力將所有人都引出去。”
宋九月抬眸看他,眼神中滿是擔憂。
“你要做什麼?會不會有危險?”
沈清寒搖了搖頭,微笑補充。
“不會,我在東廠這麼多年,雖說他現在奪去了我的位置,可好歹留了些情麵,讓我留在裡頭當尋常侍衛。”
“這意味著他給了我搶回來的機會,估計是想要藉此敲打我一下。”
“既然他敲打了,我自然要做出些反應。”
他說到這裡邪魅一笑,轉身便要離去,卻突然被宋九月一把抓住手腕。
“你要去做什麼?”
沈清寒眼眸藏著笑意。
“放心,我隻不過是去演戲罷了,演一出讓陛下滿意的戲。”
他拍了拍宋九月的手,“就這樣,不用擔心我。”
說罷,沈清寒便大步往外走去,直至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周圍寂靜而昏暗,宋九月的心跟著砰砰亂跳。
突然間,外頭傳來嘈雜的動靜,宮女們焦急的聲音響起。
“沈侍衛,你不能進去!”
沈清寒的嗓音很大,帶著刻意的怒氣。
“我憑什麼不能進?我要找陛下問個清楚,他為何要無故撤掉我的職位,讓林清玄那個傢夥來當東廠督主!”
宋九月透過後門縫隙望去,隻見沈清寒在侍衛和宮女的攔截下,一步步朝著翠薇宮正殿走去。
很快,正殿的門被打開,江澄安身穿一襲錦袍走出來,看見沈清寒時,眼神中帶著漠然與冰冷。
“你在這鬨什麼?簡直丟人現眼!”
沈清寒上前兩步,語氣冰冷地質問。
“陛下,臣如果有錯,您儘管直說,何必如此折辱我?”
“讓林清玄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傢夥當東廠督主,說出去簡直笑掉大牙!他懂什麼抓賊和查案嗎?”
他手指向東廠的方向,麵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瞧著就像真的怒不可遏。
江澄安揹著手站在那裡,正殿內的宮女和侍衛紛紛聚攏過來,將沈清寒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