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上前兩步，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哽嚥著開口解釋。
“其實我還有個師兄，他擅長蠱毒，技藝遠在我之上。”
“原本我們兩人打算下山私奔，從此過上冇有師傅與族老們管教的生活。”
“可在下山途中，遭遇黑衣人追捕，師兄為護我，不慎跌下懸崖。”
“我苟延殘喘活著，不過隻是為了替師兄複仇。”
她手落在腹部之上，淚眼滂沱看向宋九月。
“對不起，姑娘，是我瞞了你。”
“其實我調查到黑衣人是江澄安的人，所以我纔會想儘一切辦法進宮。”
“我不惜懷孕，也要取得他的信任，隻為最後給他致命一擊。”
“可我冇曾想到，會有人解掉我的蠱毒。”
聞言，宋九月眉頭緊鎖，扶起阿霜後，再三開口驗證。
“你確定此人便是你的師兄？”
阿霜點了點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頗為可憐。
“這世間隻有他一人能做到如此程度，我基本能確定就是我的師兄孤狼。”
“我打算驗證一下。”
她這話一出，宋九月眼眸中滿是擔憂，就這樣望著她。
“會不會太危險？你如今還懷著身孕。”
阿霜搖了搖頭，從腰間取出一個荷包，鄭重其事遞給宋九月。
“這裡麵有一包藥粉，你想辦法讓聖女服下。”
“她一旦出事，背後的人肯定按捺不住，隻要他再次出手，我一定能確定究竟是誰。”
“姑娘，我求你幫幫我。”
她說到後麵，已經哭得泣不成聲，手緊緊拽住宋九月的手。
宋九月瞧著心疼，輕輕撫摸她的脊背，握緊掌心的荷包。
“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讓聖女服下的。”
阿霜靠在宋九月的懷中，淚水雖然縱橫落下，可嘴角卻微微勾起，藏著些意味不明。
很快，宋九月派人送阿霜離開。
而她緩步在郡主府的廊下踱步，一遍又一遍徘徊，似在思索著什麼。
沈清寒在一側瞧了半天，邁步靠近，加入她踱步的行列之中。
他放輕腳步，就這樣跟在宋九月身後，視線一直落在她搖曳的裙襬之上，踏著月光在夜色中反覆浮現。
突然間，宋九月腳步一頓，沈清寒險些撞上去，卻還是下意識護住了她。
宋九月轉過頭盯著沈清寒，眉頭微皺。
“你跟著我乾什麼？”
沈清寒輕輕勾唇一笑，揹著手微微俯身靠近。
“你在擔心什麼？說出來，我幫你一起想辦法。”
宋九月聽聞這話，有些懊惱開口。
“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又想不出來，你快幫我想想。”
她一雙眼眸泛著些許光亮，就這樣在夜色下望著沈清寒，不由讓他的心撲通撲通地亂跳。
沈清寒良久冇出聲，惹得宋九月歪頭疑惑看向他。
“你臉怎麼紅了？”
她伸手去摸沈清寒的額頭，還冇靠近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沈清寒輕咳兩聲解釋。
“其實我也覺得聖女這件事疑點重重。”
他語氣一頓，意味深長地看向郡主府外。
“你就說有冇有可能，那個疑點出在一個人身上？”
他這話一出，與宋九月對視時，兩人互相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宋九月神情越發嚴肅，轉身往正廳走去，同時遞過去一樣東西吩咐雲影。
“你幫我去辦一件事。”
雲影接過她手中的東西，低頭看了一眼，隨後也明白了，拿著東西匆忙離開。
宋九月坐在正廳之中，寒風不斷順著腳踝往上攀登，可更冷的是她的心。
倘若這件事是真的，她真的會很難過，自己真心相待的人，居然會這樣對自己。
但她也不能太過武斷，萬一是有誤會呢？
沈清寒一襲緋色錦袍走到宋九月麵前，手中提著個燈籠，照亮他俊美的臉龐。
“我的人剛纔傳來訊息，能夠確定阿霜所說是真的。”
“她的確有個師兄叫孤狼，而且三年前出事了，至今屍骨無存。”
“但還有另外一個訊息，我的人查到了他師兄的蹤跡，曾經在京城出現過，而且還可能和金蟬會有關係。”
“最關鍵是，曾經有人看見過孤狼和阿霜見麵。”
一聽到金蟬會這幾個字，宋九月的心越發沉甸甸起來。
這訊息雖然和阿霜所說的並冇有不一樣，但兩人的確見過麵這件事，阿霜卻冇有告知自己。
還有半夏，她找的聖女這麼輕易就背叛了，肯定有問題。
她腦海中立馬想起聖女接過去的那個包袱，在想這裡麵究竟是什麼。
宋九月這樣想著，便看向沈清寒，一咬牙下了決定。
“我們必須想辦法去聖女那一趟，那個包袱裡麵的東西必須一探究竟。”
她再也忍不住，總感覺倘若再耽誤下去，事情隻會變得更加不可預測。
她這句話一出，沈清寒迅速同意。
“好，我們現在就去。”
於是兩人換上簡單的夜行衣，從小門出了郡主府，一路縱馬來到皇宮外。
沈清寒領著她來到東廠，一路上的侍衛看著兩人一同出現，嘴角都憋著笑。
“督主好，郡主您也來了呀。”
他們戲謔的眼神讓宋九月臉頰滾燙幾分，但還是冇忘記正事，和沈清寒一同來到書房。
書房內點亮好幾盞蠟燭，照亮周圍，桌上還放著一張皇宮輿圖。
沈清寒骨節修長的手指著一處宮殿。
“那是翠薇宮，挨著江澄安所住的宮殿，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人居住。”
“此刻專門收拾出來給聖女，兩處宮殿之間還有小門相連。”
沈清寒藉著燭火跟宋九月說明巡邏隊伍的出現時間與路線。
“我們從這邊小門進入，才能避開巡邏的侍衛。”
“但我也不能保證，聖女此刻是否還在宮殿。”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江澄安說不定和聖女一起在翠薇宮，或者去了他自己的宮殿。
按照如今的情況，他們隻能賭一把。
宋九月安靜地站在那，一襲黑衣將身段映襯得清瘦冷冽，秀髮悉數挽起，透著幾分乾淨利落。
她抬眸看向沈清寒，一雙漂亮的眼眸倒映出盈盈光芒，嘴角勾起笑意，彷彿信誓旦旦一般。
“按照你的瞭解，你覺得此刻陛下會在宮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