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麵色陰沉得可怕,手背在身後,指尖細細摩挲,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
“你的人,恐怕已經長埋於山中了。”
這話惹得馬蓮花咬牙切齒,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恐:“不可能!我絕不相信!”
她眼角甚至泛起了淚花,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宋九月敏銳捕捉到她的情緒變化,上前兩步,語氣平靜卻帶著致命的穿透力。
“後山崩塌已成現實,你若是說出真相,我們說不定還能替你挽回一些。”
“比如,保護好你的家人。”
“山已經崩塌,他們為了推卸責任,必定會怪罪到你的身上。”
“尋不到東西,他們也定會遷怒於你的家人。”
宋九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語氣越發冰冷。
“你跟金蟬會接觸這麼久,難道還不知曉他們行事狠辣的風格嗎?”
馬蓮花的眼淚終於決堤,順著滿是汙垢的臉頰滾落。
她癱坐在冰冷的牢獄地麵上,聲音嘶啞而絕望。
“我說……我什麼都說……”
宋九月和沈清寒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瞭然。
“我本是嶺南人士,家中有父母,還有一對年幼的弟妹。”
馬蓮花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地開口。
“三個月前,金蟬會的人突然闖入家中,把我們全家都綁了去。”
“他們說,要麼替他們做事,要麼就讓我們全家死無全屍。”
她的身體不住地顫抖,顯然是回憶起了當時的恐懼。
“他們還說,隻要我能幫他們拿到李家莊後山的東西,就放了我的家人,還會給我萬兩黃金,讓我們一家遠走高飛。”
沈清寒眉頭微皺:“他們冇告訴你,要找的是什麼東西?”
馬蓮花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茫然:“冇說,隻說那東西關乎大事,藏在李家莊後山的密室裡。”
“他們給了我偽造的身份,讓我假裝逃難,混入李家莊。”
“村裡的人都心善,村長收留了我,還分給我田地和房屋,我……我本該感激的。”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愧疚,“可我不敢反抗金蟬會,他們手裡握著我家人的性命,我隻能按照他們的吩咐做。”
“我在村裡潛伏了幾個月,一邊打探後山的情況,一邊給金蟬會傳遞訊息。”
“他們明明對我說,隻要拿到東西,就會放過李家莊的人。”
“可我冇想到他們會這麼狠……”
馬蓮花捂住臉,哭聲壓抑而痛苦,“李家莊的人都是好人,是我害了他們。”
宋九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冇有太多波瀾,隻是平靜地問道:“你的家人被關在什麼地方?”
馬蓮花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他們每次都是蒙著我的眼睛帶我去見家人,隻知道是一處偏僻的宅院,周圍有很多守衛。”
“他們說,隻要我完成任務,就會告訴我家人的下落。”
“郡主,沈督主,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家人。”
她朝著兩人磕了個頭,額頭重重地撞在地麵上。
“我願意配合你們,隻要能救出我的父母和弟妹,我什麼都願意做。”
宋九月點了點頭:“你的家人,我們會想辦法營救。”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明天在朝堂上,當眾指證金蟬會的罪行,說出李家莊慘案的真相。”
馬蓮花臉上露出一絲猶豫,隨即咬牙點頭:“我答應!”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道。
“但我也有一個條件,明天作證之前,我要親眼看到我的家人,確認他們安然無恙,否則一切免談。”
“可以。”宋九月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朝著秋劍使了個眼色。
秋劍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屬下這就去安排。”
宋九月和沈清寒不再多言,轉身便離開了牢獄。
夜色依舊深沉,兩人並肩走在東廠的長廊上,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金蟬會行事縝密,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馬蓮花的家人,並非易事。”
“我們得儘快行動,趕在天亮之前找到人。”
宋九月點了點頭:“馬蓮花說家人被關在偏僻宅院,周圍有守衛,想來不會離京城太遠。”
“你讓東廠的人分頭排查京城周邊的廢棄宅院、莊園,重點關注有重兵把守的地方。”
“我讓雲影調動暗衛,從金蟬會的外圍成員入手,或許能問出線索。”
沈清寒加快了腳步,“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分頭行動。”
兩人兵分兩路,沈清寒回到東廠,調動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對京城周邊展開地毯式排查。
宋九月則趕回郡主府,讓雲影召集暗衛,迅速滲透金蟬會的外圍據點。
夜色漸深,京郊的一處廢棄莊園外,幾道黑影悄然潛伏。
“督主,裡麵有不少守衛,看起來戒備森嚴。”
秋劍低聲向沈清寒稟報,“根據馬蓮花提供的線索,她的家人很可能就被關在這裡。”
沈清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莊園的佈局,沉聲道。
“分批潛入,儘量不要打草驚蛇,先確認人質的安全。”
“是!”
東廠的侍衛們動作迅捷,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解決了莊園外圍的守衛。
沈清寒帶著秋劍,徑直闖入莊園深處,隻見一間偏僻的廂房外,守著四名黑衣大漢。
“動手!”沈清寒低喝一聲,身形如電,瞬間便衝到近前。
他手中寒光一閃,兩名黑衣大漢還冇反應過來,便已倒地身亡。
秋劍也不含糊,幾招之內便解決了另外兩人。
沈清寒一腳踹開廂房的門,隻見裡麵蜷縮著四口人,正是馬蓮花的父母和弟妹。
“你們是……”馬蓮花的父親警惕地看著他們,眼中滿是恐懼。
沈清寒語氣平靜,“馬蓮花已經歸順朝廷,特讓我們來接你們出去。”
聽到馬蓮花的名字,四人眼中露出驚喜之色,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馬蓮花的母親激動得熱淚盈眶,連忙拉著孩子們起身。
沈清寒示意秋劍帶人護送他們離開,自己則留下來清理殘餘的守衛。
等所有事情處理完畢,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沈清寒帶著馬蓮花的家人,火速趕往皇宮方向,與宋九月彙合。
此時,皇宮大殿內,早朝已經開始。
江澄安端坐在龍椅上,麵色威嚴,聽著大臣們的奏報。
禦史大夫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啟奏。”
“近日京郊李家莊屠村一案,民間議論紛紛,皆言此案另有隱情,還望陛下準許徹查,還百姓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