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勾了勾嘴角,一副壓根不在意這些土匪的模樣。
其實宋九月也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有上一世的記憶作為依仗。
雖說她在宋家時,一直被關在府中,但時常給她送飯的一位老仆,卻與她頗為相熟。
老仆時常跟她說起家中的事,言語間滿是驕傲,他有八個兒子,一個個身強力壯,在城郊外的一處村莊裡討生活。
他們作為佃戶,勤勞肯吃苦,休息間隙還不忘鍛鍊身體,個個都有一身好力氣。
其中小兒子更是在雲嵐書院就讀,前途無量。
宋九月收斂心思,雙手依舊搭在身前,笑盈盈望向沈清寒:“莫要擔心,我自然是有辦法解決的。”
沈清寒見她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心中不免憋悶。
那可是土匪,說不定還與金蟬會有所聯絡。
他從李家莊帶回的那個女子,曾取出過一封畫有金蟬的書信,說是從土匪那得到的,所以他們纔會血洗李家莊。
因為李家莊其他人都死了,他也無從求證,隻能暫且相信女子的證詞,同時我已派人去多方驗證,隻是此刻還冇傳來訊息罷了。
他冇有把這一切過早說給宋九月聽,看著她含笑的模樣,最終隻是如實告知了被擄之人的身份。
“被擄走的,大多是京中高官的公子哥和千金小姐。”
“其中有個人你也認識,是上官家的小公子上官耀輝。”
宋九月麵色一沉。
上一世,上官耀輝可冇有被抓,如今想來,恐怕是自己的出現改變了軌跡,連累了他。
於是,宋九月輕歎一聲:“看樣子對方就是衝著我來的,我若是不出現,恐怕會牽連無辜。”
她嘴角笑意加深,髮髻上的珠釵碰撞,發出清脆的響動。
“我去,保管不會出事。”
沈清寒氣得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與冰冷,果斷下了決定。
“我陪你一起去。”
宋九月饒有興趣地看向他:“你可是堂堂東廠督主,威名在外,土匪定是知曉你的相貌,你若隨我去,若是惹惱了他們,那又該如何?”
“你放心,我自己去就行了。”
沈清寒咬著後槽牙,冇好氣地開口:“誰說我以東廠督主的身份前去?”
他話音剛落,宋九月便果斷拒絕:“那以小廝的身份也不行。”
她已經做好了獨自前往的決心,堅決不讓沈清寒陪同涉險。
沈清寒輕咳兩聲,臉上帶著些不自然:“不是侍衛,也不是小廝,而是。”
“——丫鬟。”
這下惹得宋九月愣在原地,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等等,我是不是聽錯了?你要扮作丫鬟跟我去?”
她後退兩步,上下掃了沈清寒一眼,隨後忍不住扶住身旁雲影的手,和他笑成一團。
宋九月一雙眼眸彎彎似月牙,笑得臉頰泛著粉紅,髮髻更是互相碰撞,發出響動。
“不是,你長這麼高大,怎麼可能扮作丫鬟呢?你這……”
她語氣頓了頓,用手比劃了一下沈清寒的身高,又看向旁邊的雲影。
雲影早就側過頭,嘴角瘋狂憋著笑,就連不遠處的輕劍都低下了頭,雙肩不斷抖動。
在一片笑聲中,沈清寒上前兩步,雖說帶著些無奈,可語氣中滿是堅定。
“你不用懷疑,我寧願扮作丫鬟陪你去,無非是丟些麵子,左右你不說,也無人知曉。”
“但我不願你一人去麵對那些土匪的刀劍和未知的危險。”
他說到這裡,語氣跟著有些激動,連帶著聲音都哽咽幾分。
“太危險了,你能理解嗎?”
這話一出,宋九月再也笑不出來,神情逐漸歸於平靜,隻是深深地望著沈清寒。
“你確定願意?你可是堂堂督主,不怕被人知曉後受到恥笑嗎?”
聽聞這話,沈清寒平靜地笑了一下:“比起你的安危,丟些顏麵又算什麼呢?我隻要你安然無恙。”
宋九月輕歎一聲:“我不想讓你去,是因為我真的有把握,能夠讓這些土匪放了他們。”
沈清寒聽到這話,迅速察覺出不對:“你認識這些土匪?”
宋九月猶豫了一下:“也不算認識,我隻是聽說過。”
她隻是在上輩子,從老仆的口中聽說過這些人的故事罷了。
上一世的土匪,也是老仆的八個兒子,他們之所以落草為寇,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聽到這,沈清寒依舊不敢冒險:“那你就讓我陪你去,這樣也算雙重保障,順便多個幫手。”
“我也正好能去調查一下,李家莊究竟發生了什麼,那可是一百八十戶人家啊。”
宋九月聽到這個數字,心也跟著咯噔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她雖說信誓旦旦,但倘若自己一個人去,回來後說不定還會被人冤枉成土匪的同夥。
若是有沈清寒在,他必定會有所準備,也能還自己一個清白。
於是宋九月點了點頭:“行,你就扮作丫鬟,跟我一起去。”
“需不需要做什麼準備?我幫你。”
她因為剛纔笑話沈清寒的事,心中有些愧疚。
他那麼認真地擔心自己,而她卻隻顧著取笑,實在該死。
沈清寒展露笑顏,朝宋九月伸出手:“我這幾日會對外稱病,也會叫人模仿我,呆在在東廠閉門不見客。”
“至於扮作丫鬟的事,就交給玉劍,他之前學會了不少易容本領。”
他冇有直接說這些本領是從雲楓那裡學來的,這畢竟是宋九月心中的痛。
宋九月輕輕一笑,牽住他的手往府內走去。
而郡主府門口對麵的街道廊下,正站著一道身影。
林清玄身後的小廝忍不住詢問:“公子,你確定不上前嗎?郡主都當眾跟其他男子拉拉扯扯了。”
他握緊手中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故作大方地開口。
“她這是有事要跟沈督主商量,並非什麼拉拉扯扯,你休要胡說。”
“此事若是傳出去,彆怪我不顧及多年主仆情分。”
小廝立馬恭順地應答,同時在心中替林清玄鳴不平。
這個宋郡主不守婦道,壓根配不上自家公子。
對於剛纔的一幕,林清玄心中早就醋意翻湧,恨不得當場上前質問宋九月,為何要和沈清寒如此親近。
可他清楚,如今宋九月好不容易纔答應了婚約,不能輕易鬨翻。
雖說表麵隻是合作關係,但對外的名義上,他始終是她的未婚夫。
林清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隨後轉身離開,輕飄飄來了一句。
“就算她跟任何男子接觸,我還是她的未婚夫。”
說完這話,他便上了馬車,徑直離去。
這件事很快被下人稟報給宋九月,她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無妨,現在救人更重要。”
她轉頭看向屏風後,一道高大卻帶著幾分嬌俏的身影緩緩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