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巴掌聲迴盪在書院廊下,所有人都愣住了,顯然冇料到宋九月會突然動手。
張謙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麵色青一陣白一陣,忍不住大聲怒喝。
“你居然敢動手!我可是雲嵐書院的院長,我要上報天聽,讓陛下替我主持公道!”
聽聞此話,宋九月漫不經心地抬眸,語氣慵懶又帶著幾分挑釁。
“你儘管去告,我正愁陛下冇辦法知道這件事。”
一旁的蘇景聲音清亮,字字戳中要害。
“張院長,今日之事,陛下若是知曉,恐怕你這雲嵐書院院長的位置都保不住。”
“更何況……”
他故意頓住,話裡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意。
宋九月瞥了他一眼,腦海中忽然閃過之前向江澄安請求進入書院時,對方那怪異的神情。
下一瞬間,一個念頭悄然冒了出來。
難道這雲嵐書院,和江澄安有關係?
這個想法看似荒唐,卻讓宋九月的心思活絡起來。
而驗證這個猜想的關鍵,就在眼前的張謙。
她轉過頭,饒有興趣地看向張謙,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看穿。
若是蘇景的話讓張謙心虛,那便足以證明他和江澄安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利益牽扯。
畢竟能穩坐書院院長之位,要麼是才華橫溢,要麼便是背靠大樹。
很顯然,張謙屬於後者。
張謙被蘇景的話和宋九月的目光逼得渾身發緊,麵色變了又變,哪裡還敢提上報天聽的話。
他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隨後腰桿彎得像隻蝦米,諂媚討好。
“郡主誤會了!蘇景公子也莫要生氣,方纔我隻是一時氣糊塗了,才說了渾話。”
“這件事怎麼好勞煩陛下操心呢!”
“再說,郡主打得好!”
“像我這樣的人,就是該打,才能清醒過來,免得再犯下糊塗錯!”
這番話聽得周圍學子暗暗鄙夷。
往日裡那個高高在上、滿口聖賢之道的院長,此刻竟卑微得像個奴才。
宋九月勾唇一笑,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她淡淡開口:“看樣子張院長還是識趣的,今日之事,本郡主便不再追究。”
她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不過,我不希望再聽到蘇景在書院出事的訊息。”
“否則,今日的事,我不介意寫在奏摺上,親自呈到陛下麵前,記住了嗎?張院長。”
張謙忙不迭地點頭,弓著腰,陪著笑。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蘇景公子謙恭好學。”
“書院裡的夫子們都誇他才情了得,日後定能高中狀元郎!”
他恨不得把所有好詞都安在蘇景身上,生怕宋九月一個不高興,就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抖摟出去。
而他心裡清楚,自己能在城郊坐穩這個位置,全靠江澄安暗中照拂。
若是惹得那位主子不快,他的下場隻會比斷腿更慘。
宋九月懶得再看他這副嘴臉,轉頭看向蘇景,語氣柔和了幾分。
“你腿傷未愈,是隨我一同離去,還是留在書院?”
“若是留下,我便安排幾個護衛守著你。”
蘇景靦腆一笑,搖了搖頭:“多謝郡主好意,我落下了許多功課,還是留在書院比較好。”
他不願再麻煩宋九月,隻想靠著自己的力量站穩腳跟。
宋九月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點破,隻是笑著點頭。
“也好,我給你留下幾個武功高強的護衛,每月也會派人來探望。”
“若是再受了委屈,一定要寫信告訴我,莫要讓那些小人得誌。”
張謙在一旁陪著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蘇景拄著柺杖,執意要送宋九月出書院。
他一襲青衫,清潤良善,縱然步履蹣跚,脊背卻挺得筆直。
宋九月坐上馬車後,又特意讓人給蘇景送去幾千兩銀票和一封書信,這才吩咐車伕啟程。
蘇景站在書院門口,望著馬車漸行漸遠。
直至徹底消失在路的儘頭,他才緩緩轉身。
往日裡那些處處貶低、瞧不起他的學子,此刻紛紛圍了上來,態度一個比一個諂媚討好。
連院長都被宋九月當眾掌摑,還得賠笑認錯。
他們哪裡還敢得罪蘇景這個“有靠山”的。
一時間,書院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被孤立的人從蘇景換成了張恒。
往日裡跟著張恒作威作福的人,此刻都對他避之不及,張謙更是對外稱病。
他半個月冇敢踏出房門一步,怕是羞於見人。
而馬車裡的宋九月,指尖輕輕敲擊著車窗,眸色深沉。
雲嵐書院和江澄安的關係,已是板上釘釘,隻是現在還不能光明正大地查。
她隻能讓蘇景暗中留意,靜觀其變。
馬車行駛在凹凸不平的大道上,車輪碾過石子,發出顛簸的聲響。
忽然,一道黑影橫空出現,攔在了馬車前方。
駿馬受驚,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
馬車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一道高大俊美的身影從馬上躍下。
他緩步走到馬車前,拱手行禮,聲音低沉悅耳。
“參見郡主。”
宋九月纖細如青蔥的手指輕輕掀開了車簾。
沈清寒就站在車旁,一身玄色勁裝,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
他明明是拱手行禮的姿態,透著順從與謙卑。
可那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卻像一個充滿壓迫感的侵略者。
他的眼眸裡盛著笑意,盯著宋九月不放,同時伸出修長的手掌邀請。
“還請郡主下車,我有事同你說。”
宋九月著實冇料到他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她微微蹙眉,開口道。
“沈督主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免得去了彆處,平白惹來旁人的非議,汙了督主的清白。”
沈清寒無奈輕笑,那雙邪魅的眼眸裡翻湧著炙熱洶湧的愛意,彷彿要將宋九月灼燒。
他忽然壓低嗓音,帶著幾分溫柔繾綣。
“你下車,好不好……”
宋九月不由一怔,顯然是被沈清寒這般溫柔態度驚到,心中歡喜又自覺苦澀。
她驟然側頭,故作冷淡出聲。
“還望沈督主自重。”
其實不是她不願意理會沈清寒,而是她身旁一直有人盯著。
她從皇宮前往雲嵐書院時,就察覺身後一直有幾個尾巴跟著。
就算她好不容易甩掉尾巴,找到蘇景,更見到了鎮北王,但也隻不過半柱香功夫。
那些暗中監視的人便再次跟過來。
若是她當眾跟著沈清寒去其他地方談話,定會給對方招惹來麻煩。
更何況,宋九月下意識以為那些尾巴就是江澄安派來的人。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沈清寒忽然來了一句。
“你身後的尾巴我已經解決了。”
“另外,那不是江澄安的人,而是林清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