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歎了口氣，眼底翻湧著“痛楚”。
“九月，若是你不願意，朕可以幫你解決。”
“林清玄那邊，朕一句話的事，你不必勉強自己。”
宋九月心中冷笑連連，麵上卻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輕輕搖了搖頭。
“陛下，這都是命，臣女與陛下，終究是有緣無分。”
她微微屈膝，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悵然。
“臣女隻希望陛下往後萬事順遂，龍體安康，更盼著阿霜妹妹腹中的孩子能平安降生，健康長大。”
“陛下是九五之尊，肩上扛著天下蒼生，莫要再為臣女這般微不足道的人傷神了。”
這番話情真意切，句句都像是發自肺腑的祝福，聽得江澄安心頭一熱，隻覺得宋九月果然還是念著他的。
他心頭的感動幾乎要溢位來，當即拍了拍胸脯，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帝王的許諾。
“九月，你既這般懂事，朕便許你一個條件。”
“無論你想要什麼，隻管開口，朕無有不允。”
宋九月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語氣依舊溫和。
“陛下言重了，臣女不敢奢求什麼。”
“隻是臣女聽聞，城外的雲嵐書院近來在招收女先生。”
“臣女向來仰慕書院的學風，又想著宋夫人侄子的事還未解決，便想去書院裡待些時日，還望陛下恩準。”
江澄安聽到“雲嵐書院”四個字時，臉色微微一變，像是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玉帶，目光閃爍不定。
宋九月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越發篤定，這雲嵐書院絕非表麵那般簡單。
良久，江澄安才緩緩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勉強。
“既然你想去，朕便準了。”
“隻是書院偏遠，你萬事小心，若有難處，即刻派人來告知朕。”
宋九月連忙道謝，辭彆江澄安後，轉身坐上馬車，嘴角的笑意瞬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審視。
雲嵐書院，果然有問題。
第二日一早，宋九月便換上一身素色的儒裙，帶著雲影，徑直去了雲嵐書院。
書院坐落在城外的青山腳下，白牆黛瓦，掩映在翠竹之中，透著幾分雅緻。
她遞上江澄安親賜的令牌，守門的童子不敢怠慢，連忙引著她往裡走。
穿過一道月洞門，便瞧見柳知絮正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卷書，與幾個女學生說著話。
陽光落在她身上，襯得她眉眼溫婉，氣質嫻靜。
“知絮。”宋九月輕輕喚了一聲。
柳知絮聞聲回頭，瞧見是她，眼中瞬間亮起一抹驚喜，快步走上前。
“九月？你怎麼來了？”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雲影則守在不遠處，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我來書院當女先生了，順便來看看你。”
柳知絮掩唇輕笑：“那可太好了，往後我們便能日日相見了。”
兩人閒聊了幾句，柳知絮忽然壓低了聲音，湊近她道。
“對了，我昨日收到訊息，鎮北王那邊出了點小岔子，怕是要晚幾日才能回京了。”
宋九月的心頭微微一動，鎮北王延遲迴京，這其中，會不會和雲嵐書院有關？
她正想追問幾句，一道尖酸刻薄的嘲笑聲，卻突然從身後傳來。
“嗬，真是笑死個人了。”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錦緞衣裙的女子，正雙手抱胸站在不遠處，臉上滿是鄙夷的神色。
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也是一副狗仗人勢的模樣。
那女子上下打量著宋九月和柳知絮，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尖利得刺耳。
“一個是寄人籬下的孤女，一個是家道中落的棄女，也敢在這裡討論堂堂鎮北王？真是晦氣！”
那錦裙女子正是大理寺卿家的千金蘇若蘭，仗著父親升職，在書院裡素來橫行霸道。
她見宋九月二人不吭聲，越發得意，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推柳知絮。
“識相的就趕緊滾出書院，彆汙了這裡的清淨！”
宋九月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蘇若蘭疼得齜牙咧嘴。
宋九月的聲音冷得像冰，“書院是教書育人之地，豈容你在此撒野？”
蘇若蘭又驚又怒，尖叫道。
“你敢動我？我爹可是大理寺卿！信不信我讓我爹拆了這破書院！”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眾人轉頭望去，隻見書院院長張謙匆匆趕來。
他頭髮花白，身著青色儒衫，臉上堆著公式化的笑意。
宋九月心頭一鬆，以為院長是來主持公道的，正要開口解釋。
誰知張謙快步走到蘇若蘭身邊，先是小心翼翼地替她揉著手腕，又對著她點頭哈腰賠罪。
“蘇小姐，您冇事吧？都怪老朽管教不嚴，讓這兩人衝撞了您。”
隨後他猛地轉過身，看向宋九月和柳知絮的眼神瞬間變得嚴厲，眉頭緊鎖，厲聲嗬斥。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對蘇小姐不敬！還不快給蘇小姐磕頭道歉！”
宋九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滿是寒意。
她萬萬冇想到，這院長竟是這般趨炎附勢之徒。
柳知絮也氣得渾身發抖，攥緊了拳頭，咬著唇瓣不肯低頭。
蘇若蘭得意地揚起下巴，瞥著宋九月，語氣越發囂張。
“聽見了嗎？還不趕緊磕頭？不然今日這事，你們彆想善了！”
宋九月反倒勾唇一笑，“那你便尋你父親前來，讓他好生教訓本郡主一番。”
蘇若蘭一聽，瞬間氣得直跺腳。
“你給我等著，我父親今日要來探望我，待會便讓你們兩個賤人跪著離開雲嵐書院！”
宋九月嗤笑一聲，雙手更是搭在身上，等著蘇若蘭請來那個當大理寺卿的父親。
冇過多久，蘇若蘭就跟著身穿官服的蘇川出現，臉上都帶著得意洋洋的笑，彷彿早就看到宋九月被她父親訓得狗血淋頭的模樣。
結果下一瞬，蘇川撲通跪在宋九月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