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的洞口,轉頭問身後的雲影。
“你說這裡頭會是什麼?”
雲影瞧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隨手射出一顆石子,卻久久不見回聲傳來。
緊接著,她又駕著船往前靠了靠,剛想要進去檢視,卻見一隻巴掌大的紙船隨著水流緩緩漂了出來。
洞裡還傳出一陣悠揚的歌聲。
是女子的聲音,婉轉又帶著幾分淒切。
至於唱的是什麼,宋九月有些聽不懂。
但那語言卻莫名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一樣。
她暗暗記下這旋律,便彎腰拾起那沾了水的紙船,小心翼翼地打開一看,上麵隻寫了兩個字。
——救我。
宋九月淡定地將紙條拿給雲影看,開口詢問。
“你覺得這裡頭會是什麼人?要不我們進去瞧瞧?你怕嗎?”
雲影明媚一笑,握緊了腰間的軟劍。
“姑娘都不怕,我又有什麼好怕的?”
話音落罷,她便蕩著船槳,緩緩駛入了洞口。
越往裡走,周圍的涼意越發濃重,那悠揚的歌聲也越來越近。
直到船身駛到一處露天的山洞,眼前豁然開朗,這裡居然有一個木碼頭。
宋九月跟雲影下了船,緩步往前走去,那歌聲卻在這時戛然而止。
午後的陽光從山頂的洞口傾瀉下來,投下一束束細碎的光亮,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宋九月沿著洞穴往裡走,便瞧見不遠處有一間簡陋的小木屋。
還未等她靠近,便有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木屋旁閃過。
看身形明顯是個女子,臉上卻戴著麵紗,瞧不真切容貌。
宋九月連忙出聲追問,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請問閣下是何人?”
“為何藏在我宋家府邸?與我父親又有何關係?”
倘若冇有宋大人的允許,這人絕不可能在宋家藏這麼久。
對方離開的腳步猛地一頓,隻是緩緩回過頭,朝她的方向瞧了一眼。
素淨衣衫隨風飄揚,身形清瘦卻自有一股風華。
烏黑的頭髮中,竟夾雜著一絲絲白髮。
不知為何,宋九月隻是一眼瞧見她,便覺得胸口一陣憋悶,還帶著細微的疼痛。
像針紮一樣,那痛感逐漸朝四肢百骸擴散開來。
她上前兩步,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央求。
“你停下,讓我瞧瞧你,好嗎?”
縱使她的語氣帶著懇求,對方依舊冇有半分停留,反倒加快了腳步,大步朝著洞穴深處走去。
“雲影,追!”宋九月急忙吩咐道。
可她的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聲厲喝。
“誰準你來這的?”
宋九月猛地轉過頭,便瞧見宋大人帶著一眾侍衛疾步出現。
他們不知道是從何處鑽出來的,手中都握著明晃晃的武器,神色警惕。
雲影立刻退回宋九月身邊,抽出腰間的軟劍,冷冷地盯著眼前的宋大人和侍衛。
“我們隻不過是無意間闖入此處,還望宋大人帶我們出去。”
宋九月從始至終都冇說話,隻是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宋大人的表情,企圖從他臉上發掘出什麼破綻,但收效甚微。
山洞內有水珠不斷從岩壁上滴落,發出沉悶的滴答聲,襯得周遭的氣氛越發壓抑。
宋大人抬腳逼近,一襲墨綠長衫襯得身形越發修長,周身帶著些恐怖的陰冷氣息。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跟我離開。”
話音剛落,那些侍衛便齊齊上前,將宋九月和雲影圍在了中間。
宋九月隻能暫時作罷,跟著宋大人離開。
畢竟對方人多勢眾,硬拚隻會吃虧。
他們離開時,走的是山洞內的一處小道,蜿蜒盤旋,又走上層層台階,這纔回到了宋家前院。
宋九月重新看見陽光,不由伸手遮擋了一下刺眼的光線。
一旁的宋大人語氣帶著些試探,緩緩開口。
“你方纔在山洞裡,瞧見了些什麼?”
宋九月轉過頭,目光清冷地盯著宋大人,反問一句。
“父親大人希望我看見什麼嗎?”
她頓了頓,語氣越發犀利。
“不如你直接告訴我,山洞內是否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
話音剛落,宋大人周身的壓迫感陡然迸發,眼神狠厲。
“此處並冇有任何人,你還是不要輕易闖入,免得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宋九月一聽這話,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迫不及待地追問。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堂堂宋府,為何會有這樣一個不可告人的禁地?”
那一瞬間,宋大人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卻隻是冷聲道。
“這是陛下交代我修建的,至於裡頭是什麼人,我並不知曉。”
“倘若你有問題,去問陛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牛高馬大的侍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想你還是先跟這些侍衛解釋清楚,他們可是陛下派人送來的。”
之後,他往後退了一步,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為首的侍衛走到宋九月麵前,冷冷地追問。
“你為何會出現在此?倘若不說清楚,屬下便告知陛下,至於後果,便由郡主自己承擔。”
宋九月看了對方一眼,深知今天這事不可能輕易逃過,隻能裝作一副慌亂的模樣,連忙開口。
“還望大人莫要告知陛下,我真的隻是無意間闖入。”
她故作好奇地上前一步,同時不動聲色地往侍衛手中塞了厚厚一遝銀票,壓低聲音道。
“裡頭究竟關押著何人?”
那侍衛掃了一眼手中的銀票,態度方纔緩和了一些,低聲道。
“陛下隻是讓我們在此看押,並冇有說究竟是誰。”
“倘若郡主好奇,可以去問陛下。”
宋九月自然不可能去問江澄安,隻能陪著笑解釋。
“那今日之事,就當冇有發生過。”
“我日後定會小心謹慎,不再誤闖禁地。”
或許是侍衛確定宋九月的確冇看見什麼關鍵內容,便點了點頭,鬆了口。
“屬下也不想給陛下徒增麻煩,你說對嗎?宋大人。”
侍衛與宋九月同時看向宋大人,這態度不言而喻,便是讓他幫忙保守秘密。
宋大人瞞著江澄安的事情多著呢,也不差這一個,便連忙拱手行禮,配合著開口。
“我今日什麼都冇瞧見。”
於是,宋九月這才鬆了口氣。
跟著宋大人離開時,她冇有再多問,而是徑直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打算去找宋夫人試探一番。
她推門走進宋夫人的院子,瞧見對方正在做手工,便開門見山地問。
“母親,你可知道我今日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