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之下，兵符上的紋路清晰可見，金光熠熠，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是……先帝的兵符？”
江澄安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殿內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熊霸山和柳大人更是麵如死灰，癱軟在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宋九月握著兵符，緩步上前，聲音朗朗。
“長公主殿下有令，持此兵符，可調先帝舊部，清君側，誅奸佞。”
“陛下若是執意偏袒，臣女隻能率兵回京，主持公道。”
江澄安死死盯著那枚兵符，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卻又迅速被忌憚取代。
長公主手握重兵，在朝中威望極高，若是她真的趁機率兵回京，他這個皇帝的位置，怕是坐不穩了。
他咬了咬牙，終於狠下心來，沉聲道。
“柳大人勾結外臣，構陷忠良，革去官職，打入天牢！”
“熊霸山草菅人命，目無王法，免去將軍之職，押入刑獄，擇日問斬！”
這話一出，柳大人和熊霸山徹底絕望，哀嚎著被侍衛拖了下去。
殿內的人也紛紛退下，偌大的宮殿裡，隻剩下江澄安和宋九月兩人。
沈清寒站在殿外的陰影裡，一襲緋色錦袍融入夜色，目光沉沉地望著殿內的身影，冇有離去。
江澄安的目光落在宋九月手中的兵符上，語氣帶著幾分誘哄。
“這兵符乃是先帝遺物，留在你手中，終究不妥。”
“不如交給朕，朕會好好保管。”
宋九月握著兵符的手緊了緊，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陛下說笑了，這兵符是長公主殿下暫借臣女的，明日便要歸還。”
“陛下若是想要，臣女可以代為轉達，向長公主殿下借上兩日，想來殿下定會給陛下這個麵子。”
江澄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怎麼可能以皇帝的名義，去向長公主借兵符？
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他隻能悻悻地擺擺手，強壓下心頭的不悅，語氣曖昧起來。
“罷了，此事日後再說。”
“夜深了，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隨朕去寢殿歇息吧。”
宋九月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微微躬身：“遵旨。”
她轉身往外走，路過殿門時，目光與陰影裡的沈清寒對上。
夜色朦朧，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宋九月的心頭微微一緊，卻隻是微微頷首，便跟著江澄安往寢殿走去。
沈清寒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指尖緩緩收緊，眼底的寒意漸濃。
寢殿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
江澄安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宋九月，卻聽見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嬌弱的聲音帶著幾分痛苦響起。
“陛下……臣妾……臣妾難受……”
是阿霜。
江澄安皺了皺眉，卻還是道：“進來。”
阿霜被宮女扶著走了進來，臉色蒼白，剛站穩，便忍不住捂著嘴，劇烈嘔吐起來。
“這是怎麼了？”江澄安連忙上前，扶住她，語氣裡滿是關切。
阿霜抬起頭，眼眶泛紅，臉上帶著幾分羞怯和委屈。
“陛下……臣……臣好像是有身孕了。”
江澄安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一把將阿霜摟進懷裡，“真的？你懷了朕的孩子？太好了，太好了。”
他盼這個孩子，已經盼了許久了。
宋九月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走上前，柔聲說道：“陛下，阿霜姑娘懷有龍裔，身子嬌弱，還是好生照料為妙。”
“不如讓臣女來照顧阿霜姑娘吧？”
江澄安正沉浸在喜悅之中，聞言連連點頭：“好，九月，你細心，定然能照顧好阿霜和朕的孩子。”
阿霜靠在江澄安懷裡，瞥了宋九月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恃寵而驕。
“那就有勞郡主了，往後，還要郡主多費心。”
“應該的。”宋九月淡淡一笑，語氣平和。
江澄安又叮囑了阿霜幾句，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看向宋九月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曖昧。
“九月，夜深了……”
宋九月垂下眼眸，聲音輕柔。
“陛下，阿霜姑娘剛懷身孕，身子不適，需要人守著。”
“臣女今夜，便在偏殿守著阿霜姑娘吧。”
江澄安眉頭微皺，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畢竟，阿霜懷的是他的孩子，他自然要以孩子為重。
“那你好生照料阿霜，明日朕再來看你們。”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寢殿。
殿內隻剩下宋九月和阿霜兩人。
宮女們也識趣地退了下去，偌大的寢殿裡，安靜得隻剩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阿霜臉上的嬌弱和羞怯瞬間褪去，她看向宋九月，眼眶微微泛紅：“郡主，雲楓……雲楓她真的不在了嗎？”
宋九月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
“她為了救陸燃和柳知絮，被熊霸山一錘擊穿了胸口，當場就……”
阿霜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哽咽道：“雲楓，她怎麼就這麼傻……”
宋九月看著她，心中也是一陣酸澀。
她伸手拍了拍阿霜的肩膀，輕聲道：“這是她的選擇。”
阿霜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向宋九月，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
“郡主，我是真的懷了身孕，不是假的。”
宋九月有些意外：“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阿霜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有個孩子傍身。”
“江澄安若是對我好，那我便留下這個孩子，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若是他對我不好，那我便去父留子，帶著孩子，找個地方，安穩度日。”
她頓了頓，看向宋九月，語氣懇切。
“郡主，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沈督主他……是個不錯的人，他對你的心意，我們都看在眼裡。”
宋九月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冇有說話。
而此刻，寢殿的窗外，沈清寒正站在陰影裡，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阿霜說他是個不錯的人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可當他聽到宋九月後麵的回答時，那點笑意瞬間凝固，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宋九月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決絕。
“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