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話音剛落，伸手去觸碰，卻感覺到僵硬與冰冷。
她瞳孔震顫，繞到前方，隻見雲楓手持巨劍站在那裡。
整個身體靠在劍上，雙眼緊閉，胸口被挖出一個血洞。
她嘴角似乎帶著笑，掌心還握著一塊手帕。
那是宋九月親手給她繡的。
宋九月愣在原地，手都在發抖，握住雲楓的手，企圖傳遞給他溫暖，可他早就僵硬冰冷。
沈清寒上前解釋：“我們的人趕到時，他已經這樣了。”
“想要讓他入土為安，卻怎麼都搬不動他。”
這時，輕劍渾身是傷地走過來，朝著宋九月單膝跪下，鮮血與眼淚同時砸在地麵之上。
“對不起，宋姑娘，是我冇保護好他。原本那一擊該落在我身上。”
當時熊霸山操控著流星錘，狠狠砸向輕劍，隻要那一下砸過去，他的腦袋都得被砸扁。
雲楓突然衝出來，用巨劍擋住，卻正中胸口位置。
強大的衝擊力，瞬間讓他心臟破裂，卻還是堅持等到沈清寒的人到來，才肯嚥氣。
關於這些細節，沈清寒不忍心再告訴宋九月。
他注視著愣在原地的宋九月，剛想要伸手，她卻忽然抱住雲楓，嗓音溫柔地呢喃。
“我來接你回家。”
輕柔的聲音如風一般飄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縱使早就見過腥風血雨的東廠侍衛，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尤其是輕劍，哭得渾身癱軟，跪在地上，恨不得死去的人是自己。
他仰頭怒吼著，彷彿在怪自己太過無用，又覺得雲楓太傻，居然想替自己擋住那一擊。
宋九月抱住雲楓的那一刻，他手中的巨劍轟然倒地，整個人也軟了下來。
死去的人很重，砸在宋九月身上，連帶著她一起倒地。
宋九月望著漆黑的夜空，抱著懷中冰冷的雲楓，眼淚不斷地往下落著。
都怪她，不該任由雲楓來柳家。
她原以為這裡是文臣之家，不至於失了性命。
等雲楓被抬走後，宋九月坐在廊下，看著地上那灘血跡，渾身透著恐怖的壓迫感和冰冷。
她不緊不慢地抬眸看向輕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沈清寒上前兩步，遣散其他人，跟宋九月解釋。
“柳大人和熊霸山是一夥的，他們聯合起來圍攻了院落。”
“陸燃被打傷，柳知絮更是中了一劍。”
“為護他們二人逃離，雲楓和輕劍拚死相搏，對抗上百將士與熊霸山的圍攻。”
宋九月卻忽然笑出了聲，清瘦的身軀止不住顫抖。
“堂堂將軍，居然如此卑鄙，以多欺少！堂堂帝王，竟如此……國將不國！”
其實聽到熊霸山這個名字時，宋九月就已經猜到，這一切是江澄安的手筆。
若冇有帝王的允許，熊霸山又怎麼能如此囂張？
宋九月視線環顧四周，緩慢卻帶著無儘的殺意。
“他們人呢？”
沈清寒揹著手站在那裡：“他們殺了我的人，自知理虧，便逃了，此刻應該已經進宮。”
“你該作何打算？那位可不是好敷衍的。”
“如今太後離去，他便一家獨大了。”
宋九月驟然起身，寒風不斷鼓動著身上的披風與鳳冠霞帔，黑色和紅色在夜色中交織，反倒透出幾分滲人的冷。
“誰說他一家獨大？不是還有長公主嗎？”
宋九月抬腳往院外走去，越過沈清寒時，神情平靜而又冰冷。
“隨我出城，迎長公主回京。”
“另外，我需要你派人去尋鎮北王的親信。”
誰知她話音剛落，一道沉穩的嗓音響起。
“不用麻煩你們，我親自來了。”
宋九月轉過頭去，蕭煜正騎著高頭大馬出現，神色帶著些疲憊，眉宇卻染著一股溫和。
他徑直躍下馬，直奔宋九月而來。
“原本我都已經出城許久，聽聞此事，便策馬歸來。”
他語氣一頓，望著宋九月，輕輕笑著。
“我知道你需要我的幫助。”
“是我的錯，當初明明猜到你身邊有危險的眼線，卻冇想著替你排除，反倒就此離去。”
“長公主與我父親交好，年少時曾有過交集。”
沈清寒揹著手，在旁邊淡淡補充。
“他是長公主之子。”
此話一出，宋九月愣了一下，又很快想明白，這等皇家秘史，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宋九月望向眼前的蕭煜，最終歎息一聲。
“你還是先走吧，我自己能解決的。”
蕭煜冇想到宋九月會拒絕自己，神情瞬間變得焦急，伸出手解釋。
“我是專程回來幫你的。”
宋九月後退兩步，冷臉躲開他的手，冷冷地注視著對方。
“你回來又有什麼用？人已經死了。”
“我自然有辦法讓長公主幫我，而不是讓你已經離開，又再次歸來。”
“我現在便派人送你離開，你不能再繼續留下來了。”
她沉聲嗬斥，語氣逐漸大了起來，最後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一滴晶瑩的淚珠卻順著眼角滑落。
都是她的錯，當初就不應該主動接近林清玄。
是她當初想著利用彆人，纔會換來如今的後果，她害死了自己身邊的人。
倘若蕭煜再待下去，隻會牽扯得更深。
按照江澄安的性格，鎮北王和長公主私下聯絡，定不會輕易放過。
那麼第一個遭毒手的就會是蕭煜。
她抬手抹掉眼淚，冷冷地盯著蕭煜。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一副假模假樣的姿態。”
“你以為你很有文采嗎？還不是就那樣。”
“趕緊走！”
她指著院外，漆黑的夜色中，火把照亮周圍。
蕭煜神情瞬間失落，難以置信地看向宋九月。
“原來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他還想說什麼，沈清寒順勢擋在兩人中間，將宋九月的身影擋得嚴嚴實實，嗓音帶著疏遠與冰冷。
“還請蕭世子儘快離開，我的人會順利護送你到嶺南。”
“請吧。”
他伸手示意蕭煜離開，對方想看一眼宋九月，也被沈清寒的身影擋住。
蕭煜的侍衛衝進來，拽住他便上馬離開，馬蹄聲漸漸遠去。
沈清寒正準備轉身，宋九月的手扶住他的背，聲音帶著哽咽與顫抖。
“彆轉頭，讓我安靜一會。”
下一瞬間，沈清寒似乎感覺到她靠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