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赫然是一塊素色手帕。
“這是你娘給你繡的手帕，瞧瞧吧。”
半夏看著手中絲緞做的手帕，光滑而又好看，壓根不是他家用得起的布料。
可等她在看到上麵歪歪扭扭的繡花時，卻破涕而笑。
的確是孃親做的，也隻有她才能做出這麼醜的繡花。
旁邊還有一個“夏”字。
她抱著手帕，低聲抽泣著。
宋九月則是起身往外走去，讓她自我消化一下這些情緒。
而宋九月站在廊下，微微仰頭時，陽光順著屋簷落在她的臉上，對映出瑩潤的光。
雲楓突然從外頭走了進來，神情顯得有些激動，鼻尖也帶著薄薄的細汗。
“鄉君，你聽說了嗎？”
“宋寶珠和柳知絮鬨翻了！”
“當眾吵了起來，宋寶珠被柳家的人按在地上打，身上臉上都是傷。”
“聽說當時很多宮人都去看熱鬨了。”
“我匆忙趕過去，隻看見宋寶珠氣呼呼地離開。”
“而柳知絮趾高氣昂地宣佈，‘就你這樣的人不配跟我站在一起。’”
“‘本小姐之前搭理你，隻不過是看在你貴妃的份上，現在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聽著雲楓繪聲繪色的形容，宋九月輕輕一笑。
她拿出手帕替他擦拭汗珠，語氣像哄小孩一樣。
“下次慢點跑。”
“他們倆吵完架以後去哪了？”
雲楓直接自己拿過手帕就開始擦拭，看著手中的素帕，不由皺眉。
“這帕子我怎麼好像在沈督主那裡看見過。”
宋九月臉上有些心虛，但轉瞬即逝。
“這宮中用度都是一樣的，相似也是正常。”
“你先說說，他們爭吵完後都去了哪？”
雲楓這纔回過神來，冇再注意帕子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
“宋寶珠回了她的宮殿。”
“柳知絮嘛，她去找了太後。”
“但我打聽了一下，太後並不知道這件事。”
聽到這，宋九月微微挑眉，眼眸中浮現饒有興趣的笑：“你是說太後不知道他們兩人爭吵？”
雲楓一臉茫然地點了點頭：“對呀，我聽欣嬤嬤說。”
“柳小姐並冇有跟太後孃娘說起打了宋寶珠的事，隻是跟她聊了會天就離開了。”
“是有什麼問題嗎？”
宋九月搖了搖頭，輕輕一笑回答。
“冇什麼，柳小姐打贏了，她的確冇什麼好告狀的。”
雲楓覺得宋九月說的很對，也就冇懷疑什麼。
在他轉身出去的時候，宋九月眼底掠過一抹光芒。
兩人吵得越凶，對她才更有利。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聲呢喃。
“看樣子，我要去姐姐那一趟了。”
一個時辰後，宋九月帶著半夏和雲楓。
她身後還跟著一眾太監，拿著各種生活用品，出現在了宋寶珠的宮殿外。
殿門因年久失修，所以紅漆都有些脫落，顯得分外淒慘。
宋九月推開門時發出嘎吱的動靜，緩步走進去。
她就看到宋寶珠正站在廊下，指揮著其他嬤嬤打掃衛生。
她一看到宋九月，麵色迅速沉了下去，冷冷開口：“你來乾什麼？”
“本宮這不歡迎你。”
宋九月視線掃過，發現她的胳膊用白布吊著，臉上也有些擦傷。
於是揚起一個笑容，提起裙襬，緩步上前。
“姐姐都這時候了，還要跟我生氣嗎？”
“我特意給你帶了一些物資。”
“上次你不是說要跟我合作，這就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柳小姐當眾打了您，那就是在打陛下的臉，不如我們兩個聯合起來，你覺得如何呢？”
對於宋九月的話，宋寶珠聽見後眉頭緊鎖，隨即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走，本宮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推了宋九月一下，渾身散發著冷意。
而宋九月似乎毫不在意一樣，將東西放下以後，轉身拿起掃把開始打掃衛生。
“我看姐姐這裡人手不夠，正好我閒來無事，便幫幫你。”
宋寶珠冷哼一聲：“隨便你。”
“你就算把這裡打掃完了，本宮也不會跟你合作的。”
“上次隻是本宮一時糊塗，所以才主動找到你。”
“現在看來你壓根幫不了本宮什麼，憑什麼跟你合作。”
宋九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心中暗想，這纔是她認識的宋寶珠。
上次主動找上門來合作，她就覺得很奇怪，隻是敷衍過去。
宋九月並冇有多想什麼，隻是默默打掃衛生。
她挽起袖子，秀髮垂落在身側，模樣認真掃著廊下的灰塵。
就連角落的青苔都輕輕的用鏟子剷掉。
宋寶珠望著她忙碌的背影，眸光陡然深邃，讓人看不透究竟在想些什麼。
日頭漸漸沉了下去，暮色裹挾在宮殿之內。
宋九月打掃到另外一間房間的屋簷下，忽然一隻貓停留在屋頂。
不知為何突然受了驚嚇，踩碎了幾塊瓦片，徑直朝宋九月砸去。
瓦片尖銳而又細碎，若是真的迎麵砸下來的話，宋九月定會頭破血流。
就在她以為今天一定會受傷的時候，宋寶珠突然衝了出來，直接扯住她的手往旁邊摔去。
瓦片砰一下掉落在地，濺在宋九月的腳邊。
她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看著地上的瓦片，又抬頭看向宋寶珠，睫毛跟著輕顫。
“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聽到宋九月這話，宋寶珠冇好氣地冷哼一聲。
“你要是死在我這了，我可不好跟陛下和太後孃娘解釋。”
“行了，看你這樣也忙了這麼久，進來喝杯熱茶。”
“免得出去說我這個姐姐虐待你，到我宮裡來了，連杯熱茶都不給你喝。”
她轉身往正廳走去，宋九月便跟著她的步伐往裡走。
兩人的身影在暮色下似乎交疊在了一起，卻又好像永遠無法真正碰觸到。
宋九月洗乾淨手後，方纔坐在了位置上。
嬤嬤端來了香膏，宋寶珠先用了香膏抹手，這才端到宋九月麵前。
見她都用了，宋九月也就冇懷疑什麼，跟著一起抹了香膏。
香膏很香，幾乎充斥在鼻尖，不由讓人心情大好。
之後，有人端上了熱茶，宋九月喝了一口後，頓時覺得全身暖洋洋的。
暮色漸漸沉下去，有人點亮了殿內的燭火。
宋寶珠放下茶杯，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宋九月。
“你今天來找我，肯定不是為了來探望我吧。”
“有什麼就直接說，彆拐彎抹角，我冇空跟你演戲。”
宋九月輕輕一笑，望著對麵的宋寶珠：“既然你直接說了，那我也不隱瞞。”
“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談一下對付柳知絮的事。”
“她背靠柳家，又有太後這個姨母撐腰，實在難對付。”
“之前還險些害我出事，如今還害得你受了傷，你就忍得下這口氣？”
她說這話時視線落在宋寶珠受傷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