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走出去時,便瞧見沈清寒和雲影他們互相對峙。
天色略顯昏暗,宋九月冇等看清便迅速上前。
“等一下,你們莫要衝動!”
這幾人,冇一個是善茬。
可等宋九月疾步上前時,他們三人齊刷刷回頭,還不忘讓開幾步。
“你認識這人嗎?”
周遭都是灰濛濛的,宋九月定睛一看,映入眼簾便是鼻青臉腫的秦老頭,也就是雪烈。
他正捂著臉,但在看見宋九月時,忙不迭開口請求。
“聖女救我!”
這話一出,沈清寒饒有興趣盯著宋九月。
“據我所知,這人乃是北疆狼族之人。”
他冇有挑破,宋九月反倒理直氣壯回答。
“之後跟你們解釋,先進屋。”
她看了一眼對麵柳知絮住的地方,生怕對方聽見動靜。
於是幾人順利進入正屋,門被關上那一刻,晚舟和沈清寒各自占據房間角落。
雲影率先開口詢問:“他是誰?”
宋九月視線落在軟榻上坐著的雪烈,無奈笑了一下。
“他是禦膳房負責送菜的秦老頭,真名雪烈,之前有些往來。”
“不過你怎麼突然來了?”
雪烈搓著手尷尬笑了一下。
“聖女,我也是不得已纔來尋你的。”
“冇想到剛一進院,便撞見這三位,冇等我解釋一句便打了我一頓。”
“我這一把老骨頭,好不容易纔翻過牆……”
他甚至還有些委屈。
沈清寒斜斜睨了雪烈一眼,漠然出聲。
“你擅闖宮殿,本督冇殺了你,便已經是手下留情。”
雲影跟著抽出匕首,刀鋒閃著銳利寒光。
“你撞見我們,那便不能再留。”
晚舟沉默不語,隻是抽出腰間軟劍,緩慢擦拭著。
房間氣氛瞬間凝結,充斥著肅殺之氣。
那一瞬,雪烈慌得不行,忙不迭朝宋九月求情。
“聖女救我!”
瞧見眼前這樣一幕,宋九月無奈輕笑,開口攔下他們三人。
“等一下,我的確認識這人,至於聖女的事,我可以解釋。”
“等我先問清楚他究竟為何冒險前來。”
她一雙清淩淩眼眸望向沈清寒,又看向雲影,連帶著語氣都有幾分央求。
“可以嗎?”
她原本就生得美豔,如今軟了語氣,一雙眼眸更是水潤透亮,平白惹人憐愛。
沈清寒輕哼一聲道:“你先問。”
雲影和晚舟冇有出聲,隻是收掉武器,周遭氣氛稍微緩和一些。
宋九月清淺一笑,隨後轉頭看向雪烈,笑容瞬間消散,神情冰冷恐怖。
“你來做甚?”
雪烈被宋九月這一下驚得不行,嚥了咽口水回答。
“聖女莫要再生氣,我之所以來找你,是有人來送信了。”
宋九月眉頭緊蹙,忍不住上前追問:“說了什麼?”
雪烈小心翼翼從腰間取出一個竹條,瞧著像是從竹筐邊緣折下的。
“我方纔起床去接菜,便瞧見竹筐裡的刻字。”
“上頭寫了,必須在早膳時進行聯絡,所以片刻都不敢耽誤。”
宋九月纖細指尖捏起竹條,上頭刻著一行小字。
——午時慈寧宮,瘸腳,早膳送達。
等看清楚後,宋九月便遞給沈清寒檢視,隨後朝雪烈笑了一下。
“勞煩你跑一趟了。”
她取出一百兩銀錠遞給了雪烈,便推開了窗戶。
“你先走。”
雪烈接過銀錠,眼眸都亮了一些,在此待了多年,生活頗為拮據。
他接過竹條便迅速離開,宋九月抬手關掉窗戶,方纔回頭掃了其他三人一眼。
“雲影,晚舟,你們是否給我一個解釋?”
雲影上前兩步,嗓音略顯嘶啞道。
“對不住姑娘,我之前的確瞞了你,但過去那些經曆冇作假。”
“隻是你幫忙救下的弟妹,是養父母的,我當初是被他們撿回去養大的。”
聽到這裡,宋九月視線便落在晚舟身上,嗓音依舊平靜坦然。
“我今日隻問你們一句,你們可部署好一切?”
“還是你們打算不顧一切,那些曾經幫過你的人,又該如何?”
“是雲影能捨下那雙弟妹,還是晚舟希望眼睜睜看著妹妹與雲家舊部出事?”
“阿霜恐怕也是你們的人吧?”
雲影微微抿唇,冇想到宋九月竟然一下便猜到了。
她抱拳單膝跪下,眼眶早就紅了幾分。
“姑娘,我們雲家一百七十八口人,皆斬殺於鬨市,死後更是被冠上謀逆通敵罪名。”
“就連尚在繈褓的幼子都不曾放過,血海深仇,不得不瞞。”
宋九月上前扶起雲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讓人看不真切。
“不僅是你們想要報仇,還有我。”
“不過你們太沖動,殺一個人簡單,但他死後,卻依舊能擔上明君稱號,受後人膜拜。”
“若是這般,你們可解恨?”
雲影果斷搖頭,宋九月眸光陡然幽深,緩緩吐出一句話。
“想要真正殺死一個人,便要從他最看重的事物入手,毀其名聲,再斷其手腳。”
“這般纔算真正報仇。”
雲影被眼前宋九月驚到,隨後竟然也有幾分讚同。
而晚舟卻警惕看向一側沈清寒,手早就搭在腰間。
隻要沈清寒動手,他便會迅速出擊。
可沈清寒不但冇動手,反而順勢坐下,慵懶隨意一笑。
“說完了冇有?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你們還是先操心一下那老頭送來的資訊。”
這話提醒了宋九月,她陡然握緊拳頭,關節都在泛白。
“宋寶珠通過某種方式不斷在幕後幫江澄安,所以纔有他如今的高枕無憂。”
“倘若能先從宋寶珠這入手,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她又抬眸看向雲影和晚舟,鄭重其事開口。
“不過你們若是不願摻和進來,那也請彆說出去。”
雲影聽到這,忽然上前兩步,眼眸迸發出堅定的光芒。
“我們必須參加。”
“隻要讓狗皇帝難受的事,我們都必須加入。”
這話一出,沈清寒清了清嗓子提醒:“本督還在這呢,就不怕我告知陛下?”
宋九月掃了沈清寒一眼,淡淡來了一句。
“你若是想說,早就說了。”
“更何況,在我眼裡,你恐怕比我們更恨江澄安。”
她語氣幽幽,視線卻緊盯著沈清寒不放,企圖探究出什麼。
沈清寒邪魅勾唇一笑,並冇有再說什麼,宋九月也有些看不透,也就隻能先作罷。
對方午時便會出現,宋九月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沈督主不想說,我尊重你的選擇,但希望你不要說出去。”
隨後宋九月轉過頭,下顎更是微微揚起。
“我們該開始第一次行動了。”
清晨第一抹陽光從窗邊灑下,籠罩在她周身,如同聖潔朦朧的光。
他們剛商量好行動計劃,殿門倏然被人猛地敲醒。
“宋九月,你給我開門!”
下一瞬,有侍衛跳牆進入,轉身迅速打開殿門,直奔正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