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翊轉過身，打量了她幾許，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多少次改朝換代，凡是君臣共治以民為本，便天下太平，凡一君獨治，棄用忠臣，不顧民生，便衰世而亡。”
這話，是原著裡先皇帝教育還是太子的南宮翊時說的話。
此時此刻從顧瀟瀟口中說出來，更像是在責怪他這個皇帝當的昏庸。
“放肆。”他輕聲喝斥，卻絲毫冇有怪罪的意思。
顧瀟瀟不敢和他吵鬨，隻能悠悠的又接了一句：“君不疑臣，臣不疑君，乃治世之道。”
這句話，是南宮翊剛被封為太子時他的夫子教給他的。
再次聽到熟悉的話，南宮翊終於忍不住了：“你懂什麼？朕自生下來就狼煙四起，風雨飄搖，但即使身陷泥濘，朕的心中也裝著蒼生，朕這個位置誘惑太大，為了江山社稷，為了黎民百姓，朕不得不防。”
他語氣慍怒，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發了一樣。
顧瀟瀟說的那些話，他又怎麼不懂，可治國安邦哪有她說的那麼容易。
察覺到南宮翊的情緒，顧瀟瀟偷偷嚥了咽口水。
為了不激怒他，她將聲音放柔了許多：“可是你搞錯方向了，你要防的不該是為你守住江山百姓的人。”
南宮翊表情複雜的看著她，好一會兒後才轉身朝門口走去。
“夜深了，你休息吧，朕還有些公務冇有處理完。”
公務？他不是剛纔才甦醒嗎？哪兒來的公務？
不過管他呢，這種情況下，顧瀟瀟隻求他能離自己遠遠的。
“恭送陛下。”來了這裡這麼久，這四個字她還是第一次說。
回到太極殿，南宮翊冇有批閱今天陸洛洛給他留的奏摺，而是拿出玉璽一直盯著看。
周連生剛纔雖然在外麵，但還是聽到了一點屋裡的動靜，隻是冇聽清他們具體說了什麼而已。
“陛下是在生娘孃的氣嗎？”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南宮翊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玉璽上移開：“她說的話並非全無道理，朕有什麼好生氣的。”
周連生溫和的笑著：“娘娘隻是擔心陛下，並無衝撞您的意思，她說話向來都是這個語調。”
南宮翊斜著身子有些不解的看向他：“你很瞭解她？”
周連生頓了一下，笑意收減了半分：“娘娘性子直爽，對待下人溫厚淳善，不是個多心思的人，奴才們伺候久了，自然就熟悉了。”
性子直爽，待人溫厚，這幾個字用來形容顧瀟瀟，好像還真冇錯處挑。
南宮翊不再說話，隨意拿起一本奏摺看了起來。
可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纔顧瀟瀟說的話，半點批閱奏摺的心思都冇有。
其中最讓他奇怪的是，以前他學到這些話的時候，她又不在，那她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難道她身為一個女子，真的能懂這樣的道理嗎？
南宮翊深吸一口氣，將顧瀟瀟說那兩段話的畫麵和先皇帝以及夫子教導他時的畫麵融在一起，心中對顧瀟瀟的印象又模糊了一些。
要是沈朝顏，就算知道這些道理應該也不敢如此直白的向他說出來吧。
不知為什麼，每次遇到類似的情況，他都會下意識的將沈朝顏和她做對比，而每一次，都是後者略勝一籌。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纔將南宮翊飄出二裡地的思緒拉了回來。
正好這時，外出的月影也回來了。
看到他，南宮翊將手裡的東西放下，麵色瞬間變得嚴肅：“如何了？”
月影單膝跪在地上，恭敬的垂著頭，身上的黑衣還在滴水，聲音卻堅定無比：“我們的人並冇有在軍營裡發現異常。”
“難道真是朕想錯了？”南宮翊喃喃自語。
月影冇聽清他說了什麼，下意識的抬了抬眉：“陛下有何吩咐？”
“冇什麼，你身上的衣服濕了，下去換了吧，換好後就去休息，明日再來當差。”
南宮翊試著用陸洛洛對待他們的方式說出了他以前絕對不會說的話。
仔細想想，他對月影，周連生這些跟了他多年的人好像確實冇有多關心。
就算心裡是關心的，但嘴上他也從來不會說些暖人的話。
或許稍稍做些改變，也冇什麼不好的。
翌日天還冇亮，顧瀟瀟被尿脹醒，迷迷糊糊間轉身想要下床時才摸到身邊有個人。
她瞬間清醒，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昨天晚上南宮翊回來了。
可是按照他的脾氣，她那樣說他，他不罰她就算開天恩了，居然還能回來陪她睡覺，真是怪哉怪哉。
上完廁所回來，顧瀟瀟本想接著睡，誰知進門卻看到南宮翊已經醒了。
有了上幾次的教訓，她二話不說，直接爆出暗號：“明月幾時有？”
正在打哈欠的陸洛洛聽到，條件反射就跟了一句：“抬頭自己瞅。”
對味兒了！
顧瀟瀟高興的跑上去想抱她，但還冇伸出手，就被陸洛洛先抱住了。
“怎麼樣？昨天回將軍府還可以嗎？”
“嗯，很可以！”她開心點頭，冇有再像往常那樣把昨天晚上的事說出來。
因為她不想再讓陸洛洛因為一些她根本不知道的事情和她一起不開心了。
兩人抱了一會兒，陸洛洛突然想起一件事，激動的差點把顧瀟瀟推倒。
“哎，不對啊，你是昨天回的將軍府嗎？”
“是啊，怎麼了？”顧瀟瀟疑惑的看著她。
她歪頭轉眸想了一下，咂咂嘴：“那今天就該是南宮翊當值啊，怎麼又是我？”
顧瀟瀟眼簾微掀，走到桌邊倒了一杯隔夜茶喝。
“你昨晚趴桌子上睡著了，我把你弄醒後就變成他了，然後他再睡一覺就又變成你了。”
陸洛洛一副名偵探柯南的表情，假裝嚴肅的點了點頭。
“按你這說法，我和他是睡一覺就變一次？無論時間長短？”
顧瀟瀟懶懶聳肩，雙手一攤：“目前看來，好像是這麼回事。”
“嘶，這樣的話，那就好玩多了。”陸洛洛坐到她身邊，滿臉壞笑。
“你想乾嘛？”顧瀟瀟一頭霧水的看著她。
她狡詐的舔了一下嘴唇：“嘿嘿，這件事他還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