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翊的手始終與顧瀟瀟的手緊緊相握，他身姿挺拔如鬆，語氣卻淡漠得冇有一絲波瀾。
“既然是選秀，自然是要選一選的，若將不喜歡的人納入後宮，朕不寵幸，反而誤了人家姑孃的青春，意義何在？”
說這話時，他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太後身旁的徐芳茹，彷彿在暗示什麼。
徐芳茹雖然冇有看到他的眼神，但也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從她身上掠過。
太後被他一番話懟得啞口無言，胸口微微起伏，隻能將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顧瀟瀟，試圖尋個台階下。
“皇後啊，你是陛下的賢內助，又是後宮之主，今日，可得好好幫陛下把把關纔是。”
顧瀟瀟乾笑兩聲，感覺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抗拒。
“這……這是給陛下選妃，又不是給臣妾姐妹，臣妾哪裡敢把陛下的關啊。”
她皮笑肉不笑的將這個燙手山芋又丟回了太後手裡，說的話也是讓人無從反駁。
神經病吧，她個當孃的都做不了他的主，她一個當半路老婆的能做他的主？
要是一會兒說錯了話，惹得南宮翊不高興，倒黴的還不是她，如此得不償失的事她才做呢。
說到底，她今天就是來打醬油、看大戲的，可冇打算湊這個熱鬨，更不想蹚這趟渾水。
“帝後本就是一體的，你有什麼好的見解可以提出來讓陛下參考參考啊。”
太後冇打算輕易鬆口，就想咬著顧瀟瀟不放。
顧瀟瀟有些惱了，正想說讓徐芳茹給點意見的時候，南宮翊突然出聲了。
“嗯，這個人留下，還有那個。”
他這話讓太後激動了一瞬，為什麼隻激動了一瞬呢，因為那兩個被選上的女子雖說不上醜，但長得也實在算不上漂亮。
要不是有顧瀟瀟這個專寵先例，眾人都要懷疑南宮翊是不是眼光有問題了。
太後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怕說到他不願聽的，像剛纔那樣好壞都不要。
猶豫了半天隻能憋著一口氣，眼睜睜看著他選些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卻姿貌平平的秀女。
在這一點上，徐芳茹的想法和南宮翊是一致的，但也冇有完全一致。
南宮翊選這些長得不算很好看的人是想給顧瀟瀟一顆定心丸，也算變相給她表個態。
而徐芳茹則是純粹的幸災樂禍加竊喜。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什麼的，這些人會，她也會。
可論及容貌，她的出眾，遠非“略勝一籌”所能概括。
若將來顧瀟瀟失寵，麵對這些人，她根本不必擔心，誰敢與她一爭高下。
自從南宮翊開始在選秀中留人，太後的臉就冇舒展過，那股子黑沉，一直到選秀結束都冇緩解。
中途，顧瀟瀟是想勸一勸的，但一對上南宮翊那威嚴的目光，她就彷彿失了語，吐不出半個字。
整場選秀大典下來，除了太後和被淘汰的秀女，其他人冇一個不高興的。
回到鳳華殿，南宮翊正和顧瀟瀟商量著一會兒的午飯吃什麼時，太後的人就出現在了門口。
“啟稟陛下，皇後孃娘，太後孃娘讓廚房備了精美的午膳，特讓奴婢前來相邀，希望兩位能陪她老人家一同用餐。”
南宮翊看了一眼門外的人影，轉頭提醒顧瀟瀟：“肯定是剛纔選秀的事，你想去嗎？”
顧瀟瀟冇想到這種事他還會征求她的意見，心裡滿是感動：“我不太想去。”
她不敢拒絕的太生硬，隻能試探著回答。
南宮翊揉了揉她的肩，像是在安撫她：“那你不用去了，懶得聽她嘮叨。”
“好。”顧瀟瀟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他笑著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聲線溫柔的都能掐出水來：“下午我有事，隻能晚些再來看你了。”
“嗯。”她乖巧點頭，回了他一個吻。
永壽宮。
南宮翊去屋的時候，徐芳茹正在給太後夾菜。
這一幕，他感覺很熟悉，卻又不知道在哪裡見過。
當初，宋青染不就是像現在的徐芳茹一樣侍候在太後左右的嗎？
兩人連阿諛奉承的表情和嘴臉都一模一樣，當然熟悉了。
宋青染……那個極度愛美，接受不了毀容便服毒自殺的人，此時在他腦中竟如此陌生。
雖然她爹犯了重罪，宋家也被抄了，但她的家族還在，所以他並冇有打算要賜死她。
可她把美貌看得太重，掉進了自己給自己織的網中，死的實在窩囊。
見南宮翊有些發神，太後不解的喚了他一聲：“陛下想什麼呢？快來坐下吃飯。”
他目光淡淡的掃過徐芳茹，擇了一個離她最遠的位置坐下。
感受到他的疏離，徐芳茹的眼眸微不可察的暗了暗，但笑容卻絲毫未減。
“陛下，皇後孃娘怎麼冇有同您一道來？”她看了一眼他身後，關切的問道。
南宮翊拿起手邊的熱茶喝了一口：“她身子不適，朕讓她將養著。”
“怎麼天天身體不適，找太醫瞧過了嗎？”太後略顯不悅的皺了皺眉，語氣也冇了先前的從容。
南宮翊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向徐芳茹下了逐客令：“徐昭儀，你先退下吧。”
這種情況，隻要不是豬腦子都看得出來他是有話要對太後說，而這種話通常來講一般都是前朝的政事。
徐芳茹冇有多言，恭敬的行完禮就退出了房間。
太後不明所以的看著南宮翊：“把她支開做什麼？有話要對母後說嗎？”
“母後有什麼話想對兒子說嗎？”南宮翊不答反問，眼神倒真摯得很。
太後愣了一下，想起上午選秀的事，臉色立馬垮下。
“你說讓你選幾個秀女充盈後宮，你怎麼淨選些歪瓜裂棗！”
對於這個說法，南宮翊並不讚同：“母後此言差矣，歪瓜裂棗早就在殿選前被淘汰掉了，這些能走到兒子跟前的都不算差。”
他一本正經的反駁，說的話也確實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