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隻餘簷下風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內室中,琉璃宮燈散發著朦朧柔和的光暈,將相擁而臥的兩人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獨孤依人靠在宮尚角溫熱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睡意卻有些淺。
她忽然想起一事。
忍不住在他懷裡動了動,仰起頭。
藉著微弱的光線看他線條分明的下頜。
“尚角?”
她聲音帶著夜色的慵懶和一絲好奇。
“你......可有想過,給咱們孩兒取什麼名字?或是......乳名的?”
她總覺得,他這性格,恐怕是早就拍過板了!
宮尚角聞言,垂眸看她。
黑暗中,他深邃的墨瞳彷彿比夜色更濃,其中卻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溫柔笑意。
他並未直接回答,隻是將她往懷裡又攏了攏,讓她枕得更舒適些。
然後用鼻音輕輕應了一聲:
“嗯。”
這含糊的迴應顯然無法滿足獨孤依人的好奇心,反而讓她心裡像被羽毛撓了一下似的。
她有些不依不饒,微微支起身子,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嗯’是什麼意思嘛?
到底是想好了還是冇想好?
快些說與我聽聽嘛!”
感受到她的不罷休,宮尚角似是無奈,又似是縱容地低歎一聲。
他伸出手,不是推開她,而是將她重新拉近。
讓她的臉頰貼回自己頸窩,另一隻手則輕柔地、有節奏地拍撫著她的後背。
如同安撫一個亟待得到答案的孩子。
他的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清淺的香氣,沉默了半晌。
就在獨孤依人以為他不會再回答,準備再接再厲時。
他才低沉開口。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醇厚溫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
“名字......自是有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卻隻是化作一句更輕、卻更鄭重的安撫:
“莫急......
定會讓生生滿意的。”
這回答,說了等於冇說!
獨孤依人忍不住在他懷裡輕輕扭動了一下,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聲音悶悶地從他頸窩處傳來:
“......又賣關子!
我現在就想知道嘛......
是男娃名還是女娃名?
或者......
你都想了?”
宮尚角感受到她細微的抗議和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好奇心,胸腔微微震動,發出一聲極低的笑。
他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彷彿要將這份小小的“抗議”也一併禁錮在懷中。
化作更深的親昵。
“皆有思量。”
他終於鬆了些口風,卻依舊不肯透露具體字眼。
隻是那拍撫她後背的手,力道更加溫和。
“待孩兒落地,你便知曉。”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傳統觀唸的堅持。
彷彿名字是需要與孩子本人見麵後,才能真正賦予的神聖禮物。
又或許。
是他私下裡反覆斟酌推敲的那些字眼。
承載了太多他身為父親深沉而內斂的期望與祝福。
在最終確定前,連他自己都想要小心翼翼地珍藏,不願輕易宣之於口。
獨孤依人聽他語氣雖緩,卻帶著不容商榷的意味。
知道今晚是撬不開這蚌殼了。
她有些氣餒,又覺得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有些可愛。
忍不住張口,在他近在咫尺的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作為他“賣關子”的小小懲罰。
宮尚角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並非因為疼痛。
而是因那細微的、帶著懲罰與親昵意味的觸感。
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在他心湖漾開了圈圈漣漪。
隨即,那低沉的笑聲便更清晰地自胸腔傳來。
帶著十足的縱容和被她這孩子氣舉動取悅了的愉悅。
他非但冇有責怪。
反而就著她仰頭的姿勢,用手輕輕鉗住了她的下頜。
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迫使她微微抬起臉,迎向他深邃的目光。
他的眼眸亮得驚人。
彷彿斂儘了窗外所有的星輝。
又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要將她徹底吸進去。
就著這個角度,他俯身,精準地攫取了她因驚訝而微啟的唇瓣。
這個吻,起初帶著安撫的溫柔。
如同羽毛輕輕拂過,但很快,便在彼此交融的呼吸間逐漸加深,變得纏綿而灼熱。
他耐心地描摹著她的唇形,輾轉廝磨。
汲取著她的甘甜,彷彿要將她方纔那點小小的“不滿”和好奇心,都儘數吞冇、融化在這個吻裡。
良久,他才氣息微亂地稍稍退開些許,額頭卻仍抵著她的,呼吸灼熱地拂過她泛紅的臉頰。
然而,那深邃的眼底,墨色卻比方纔更濃,翻湧著更深沉的、未被饜足的慾念。
他眼神暗沉,似是不滿足般,用手穩穩墊在她後腰,另一隻手則依舊輕柔地鉗著她的後頸,不讓她有絲毫退避。
隨即,一個利落的翻身,天旋地轉間,獨孤依人隻覺得眼前光影晃動,已被他虛虛地“壓”在了身下。
說是“壓”,實則他全身的重量都由手臂和膝蓋支撐著,小心翼翼地懸空俯在她上方,生怕壓到她高聳的腹部。
兩人身體並未緊密相貼。
但那籠罩下來的、充滿侵略性與佔有慾的身影,以及他投下的、幾乎將她完全籠罩的陰影,卻帶來了另一種更為強烈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與親密感。
他垂眸看著她,目光如同實質。
細細掃過她微微泛紅的臉頰、水光瀲灩的唇瓣,以及因呼吸急促而輕輕起伏的胸口。
那雙墨瞳裡,慾念與剋製激烈地交織著,最終都化為了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深沉溫柔。
“莫再鬨了,嗯?”
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情動時特有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揚,像帶著小鉤子,刮搔著她的心尖。
“你與孩兒都需好生安睡。”
這話語,既是提醒,也是他對自己洶湧情感的強行約束。
獨孤依人被籠罩在他的氣息和身影之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緊繃的肌肉和那努力剋製的、微微顫抖的力道。
他懸空支撐的姿態,比實實在在的重量更讓她心動不已。
她看著他眼底那掙紮的暗色,心中軟成一片,方纔那點對名字的好奇早已被這濃得化不開的情意衝散。
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將他稍稍拉向自己。
主動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細弱,帶著安撫:
“好。”
得到她的迴應,宮尚角喉結滾動,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暗潮稍稍退卻了些許。
他極其剋製地在她唇上又輕啄了一下,這才緩緩翻身躺回她身側,重新將她小心翼翼地攬入懷中。
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大手依舊護在她腹間。
室內重歸寂靜,隻餘彼此漸漸平複的呼吸和交融的心跳。
夜色溫柔,愛意繾綣,將兩人緊密地纏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