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融彙了新婚之喜、孕育之慶與家人團聚之感的盛大典禮,在莊重與溫情交織的氛圍中,緩緩落下帷幕。
在場賓客們依次上前道賀,言語間無不透露著對這對新人的祝福,以及對角宮未來的期待。
獨孤依人依偎在宮尚角身側,接受著眾人的祝賀,目光卻不時飄向父母和弟弟所在的方向,心中被巨大的幸福與踏實感填滿。她知道,宮尚角給予她的,不僅僅是一場盛大婚禮,一個名分,更是將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聚攏在她身邊,在她人生如此重要的時刻,給予她最完整、最溫暖的陪伴與見證。
儀式被各方見證完畢,宮尚角未假他人之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極其自然地彎腰,小心翼翼地將獨孤依人打橫抱起。他步履沉穩,避開喧囂的人群,一路將她送回了早已佈置一新的角宮內院主屋。輕輕將她安置在鋪著柔軟大紅百子千孫被的床榻邊坐下,又仔細為她褪去那雙綴著珍珠的軟底繡鞋,這才低聲囑咐了幾句“好生歇著”、“晚些便回”之類的話,深深看了她一眼,方纔轉身離去,重返外院去應付那些必要的賓客與場麵。
厚重的門扉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間的喧鬨。主屋內,紅燭高燃,跳躍的燭光將滿室喜慶的陳設映照得一片暖融。空氣中瀰漫著清甜的果香與淡淡的炭火氣息。
獨孤依人獨自坐在床沿,身上那身華美卻不算沉重的嫁衣尚未換下,廣袖逶迤在榻邊。一股深深的疲累感如同潮水般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是精神高度集中後的鬆弛,也是身體孕期的本能反應。她甚至覺得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有些欠奉。
然而,與身體的疲憊截然相反,她的內心卻如同被注入了無窮的能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乾勁與一種近乎亢奮的滿足感。
她微微後仰,靠在床柱上,閉上眼,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回放著今日的每一個細節——他親自為她揭開蓋頭時的專注眼神,他察覺到她落淚時那不動聲色卻溫柔至極的拭淚動作,他在眾目睽睽下將她穩穩抱起時臂膀傳來的堅實力量,以及方纔離去前,那深深一眼中不容錯辨的關切與佔有慾~
一種無比清晰、無比強烈的認知,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心頭:
宮尚角,是她的了。
從今往後,名正言順,天地為證,先祖為鑒。
不僅僅是那個在外人麵前冷峻威嚴、算無遺策的角宮之主;也不僅僅是那個在床笫之間強勢霸道、卻又偶爾流露出笨拙溫柔的夫君;更是那個會因為她一句“脖頸受不住”而特意吩咐工匠減輕鳳冠重量、會因為她孕期不適而將一切繁瑣事務攬過、會默不作聲地將她遠在穀外的至親接來隻為給她一個巨大驚喜的男人。
他的謀略,他的強大,他的溫柔,他的細心,甚至他那偶爾流露的、因她而起的失控與佔有慾......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全方位立體式包裹!
從內到外,從身到心,完完全全,徹徹底底,都屬於她獨孤依人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潮澎湃,幾乎要驅散所有的疲憊。她緩緩睜開眼,唇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混合著極度滿足、些許得意與無限憧憬的弧度。
前路或許仍有風雨,宮門之內也未必全然平靜。但此刻,擁有這個男人全然的愛與守護,腹中孕育著兩人共同的血脈,她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夢想成真。”她在心中無聲喟歎,指尖輕輕撫過嫁衣上精緻的刺繡,感受著那細微的凸起,彷彿也能感受到未來那觸手可及的、溫暖而堅實的生活。
“接下來......”她眸光流轉,落在腹部,那份因成功“綁定”宮尚角而產生的滿足感,漸漸沉澱為一種更為深沉的責任與期待。“就該好好養胎,順利生下這兩個小傢夥,然後......”
她想到那已初具雛形、隻待正式批覆的技物院,想到宮紫商那邊或許需要更多“技術支援”來攻克裝備,想到宮遠徵那孩子還需要更周全的防護和引導……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但此刻,她不再是那個需要步步為營、小心試探的孤女,她是角宮名正言順的女主人,是宮尚角傾心相待的妻,是未來兩個孩子的母親。她的底氣,從未如此充足。
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是凜冬小心翼翼的聲音:“夫人,可要奴婢進來伺候您更衣歇息?半夏熬了安神補氣的湯羹,正溫著。”
獨孤依人收斂了飛揚的心緒,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揚聲道:“進來吧。”
凜冬與半夏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一個手中捧著柔軟的常服,一個端著紅漆托盤,上麵放著一隻冒著嫋嫋熱氣的白瓷碗。
在侍女的服侍下,她褪去繁複的嫁衣,換上舒適柔軟的寢衣,又將那碗溫度恰好的羹湯慢慢飲儘。溫熱的湯汁滑入喉間,帶來一股暖流,熨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
重新躺回鋪著柔軟錦被的床榻,鼻尖縈繞著嶄新的布料氣息與淡淡的安神香氣,獨孤依人隻覺得眼皮漸漸沉重。外間隱約還能聽到些許遙遠的喧鬨聲,那是屬於宮尚角需要去應對的場麵,而她,隻需在這方被他精心守護的天地裡,安然入夢。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等他回來......定要好好‘獎勵’他今日的驚喜......”嘴角噙著一抹甜笑,沉沉睡去。
紅燭靜靜燃燒,流下喜悅的淚滴。角宮的這一夜,於喧囂與靜謐之中,緩緩流淌。而屬於獨孤依人與宮尚角的故事,正翻開嶄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