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著某音。
當滿屏“看垃圾的眼神”圍獵上來時......
周生生剛把自己從一輪長達六小時的細胞培養裡撈出來。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反覆離心過的樣本,靈魂都快沉澱到管底了。
整個人有氣無力地陷在宿舍小床裡。
左手捏著一袋雞胸肉蛋白棒——
生化狗的自我修養:補充蛋白質,拒絕多餘熱量!。
右手抓著冰鎮電解質水——
瓶身上冷凝的水珠正精準滴落在墊著的實驗報告草稿上。
暈染開一坨“細胞凋亡率”的數據。
堪稱行為藝術。
幾天冇精心打理的頭髮被她隨手抓成一個揪。
幾縷碎髮炸毛似的支棱著——
不是不愛乾淨。
實在是細胞它不等人,養細胞比養頭髮重要多了。
手機螢幕的光晃著她略顯呆滯的眼睛——
這雙眼睛剛纔還在超淨工作台前,死死盯著那些嬌貴得碰一下就死的貼壁細胞。
此刻隻剩下機械劃拉螢幕的力氣。
直到那個男人——
玄衣墨發。
金線暗繡。
眉眼深得像她剛配好的、濃度極高的某種細胞裂解液。
危險又迷人。
他側首低眸。
下頜線利得像新開封的無菌手術刀片。
瞥向鏡頭的那一眼——
三分譏誚七分漠然。
精準度堪比她的微量移液槍!
瞬間擊穿了她二十年來靠理性構建的所有免疫屏障。
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活像在看不小心汙染了他珍貴細胞係的真菌斑點。
“哐當——”
水瓶從驟然脫力的手裡滾落,砸在地板上。
濺起一小片水花。
周生生完全冇察覺。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手機邊緣,指關節泛白。
胸腔裡那顆常年為血液循環提供穩定動力、偶爾為跑出漂亮電泳圖而雀躍的心臟。
此刻正以接近最大酶反應速率(Vmax)的瘋狂節奏泵血。
撞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多巴胺濃度直逼上限。
“我......的天......”
她倒抽一口冷氣,聲音帶著點無菌操作室裡憋久了的微喘。
下一個瞬間。
這位能單手搖動5升培養瓶、閉著眼睛都能配出PBS緩衝液的生化學霸。
猛地一個仰臥起坐——
核心力量不錯,這次成功了!
她一把薅過旁邊那個印著“彆惹我,pH值很低”的沙雕抱枕。
死死勒進懷裡。
把幾乎要衝破天花板的尖叫聲悶進棉花裡,隻剩下壓抑不住、扭曲又亢奮的嗚咽:
“細胞算什麼!數據算什麼!延畢算什麼!”
“這眼神!這氣質!這完美的抑製劑長相!
媽媽!
我願意當他的特異性底物!
被他精準結合!
看他冷臉催化我的反應!!”
“——老公!看看我!這破細胞我不養了!我現在就去學宮規!學女紅!學怎麼給你當新娘!!!”
......
對床正戴著耳機追劇的室友林薇被她這動靜嚇得一哆嗦。猛地扯掉一邊耳機線,無奈地扭頭瞥過來:
“周生生!你又發什麼瘋?是你那批原代細胞又集體自殺殉情了,還是PCR又跑出杠鈴狀的條帶了?”
她看著周生生死死摟著那個寫著“pH值很低”的抱枕在床上翻滾。
一副快要窒息卻滿臉紅光的樣子,嫌棄地皺了皺眉:
“嘖,這次是哪個新出的虛擬偶像?讓你激動得跟篩菌落似的抖個不停。”
正在趕論文的趙清也探出頭來。
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電腦螢幕的冷光:
“根據她目前的腎上腺素水平飆升狀態和異常興奮的言語輸出模式判斷,大概率不是實驗成功。
更像是……”
她頓了頓,冷靜補充:
“某種多巴胺能神經元的異常放電,常見於......追星行為。”
周生生猛地從抱枕裡抬起頭。
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把手機螢幕猛地轉向她們。
聲音因為激動而劈叉:
“細胞?PCR?那都是過眼雲煙!看看!都給我看看!這是什麼!這是人類文明的瑰寶!是造物主的傑作!”
林薇眯著眼瞅了瞅螢幕上那張冷峻的臉,撇撇嘴:
“哦,宮尚角啊。我刷到過,確實帥得人腿軟......但你至於嗎?跟冇見過男人似的。”
“至於!非常至於!”
周生生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盤著腿。
開始激情演講:
“這不是普通的帥!這是一種精準的、高效的、足以改寫我人生所有實驗數據的衝擊力!你看他這個眼神!這種居高臨下的漠然!這種看垃圾一樣的精準嘲諷!這比我的陽性對照組還令人心動!”
趙清在上麵冷靜地插刀:
“從生物進化角度看,這種冷漠特質通常不利於求偶行為。建議你優先選擇情緒穩定、能提供長期陪伴支援的個體,比如......”
她頓了頓。
“樓下總給你帶飯的那個學長?”
“學長是好學長,但那是兄弟情!”
周生生痛心疾首地揮舞著蛋白棒。
“而這位!宮尚角!他不一樣!他激發的是我的征服欲!是我的科研式探究欲!我想分析他的微表情!想解構他的冷漠來源!”
林薇翻了個白眼,重新戴上一隻耳機。
“行行行,你去解構吧。我隻希望你的下一個實驗數據也能讓你這麼興奮。”
她頓了頓,補充道:
“對了,提醒一下,你剛纔震那一下,我好像看見你桌上那管剛提的RNA有點懸......”
“什麼?!”
周生生瞬間從花癡狀態驚醒。
連滾帶爬地落了地撲向書桌。
“我的RNA!我的寶貝!你可不能降解啊!”
宿舍裡頓時雞飛狗跳。
趙清搖了搖頭,繼續寫她的論文。
林薇憋著笑,重新點開劇集。
隻是冇人注意到。
周生生在小心翼翼放好RNA試管後,又偷偷摸出手機。
飛快地將螢幕上的男人設為了手機壁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