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 章 不想他們太順遂了】
------------------------------------------
“我不是在幫她。”
沈驚鴻的聲音很平靜。
蕭策挑了挑眉:“哦？那你是……
沈驚鴻的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寒意。
“我隻是不想讓他們過得太順遂罷了。”
她說的“他們”，自然指的是蕭奕和柳月卿。
蕭策聽她說完，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沈驚鴻卻看到，他那雙一直緊盯著自己的眼睛裡，那層薄冰，似乎……融化了一點。
“不錯。”
“殿下謬讚了。”
沈驚鴻微微垂下頭。
蕭策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看著她那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驚鴻，真是……越來越合他的心意了。
聰明，冷靜，殺伐果斷。
他轉身，看向遠處的宮殿。
“快開宴了。”
兩人一同前往明光殿。
進入大殿，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見到沈驚鴻和蕭策兩人，眾人隻覺得般配，雖說五皇子身體弱了一些，可長相卻是俊美的。
蕭奕見到這一幕，卻覺得刺眼，他的視線一直放在沈驚鴻的身上。
沈驚鴻察覺，並冇有給他任何眼神，自顧自的跟著宮女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蕭策也同樣，見到蕭奕的眼神，他眼神冰冷:“三哥一眨不眨的盯著本殿的未婚妻，是想做什麼？”
蕭奕收回眼神，看向蕭策:“看不出五弟隱藏的這麼深。”
他說的是，蕭策讓林同知倒台的事。
蕭策麵不改色:“三哥過獎了。”
蕭奕轉過頭，不再看他。
……
將軍府的席位，被安排在了武將一列的最前排，位置顯赫，足見皇帝對沈家的看重。
她剛一坐下，就感覺到了幾道不善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投了過來。
有審視，還有……毫不掩飾的，刻骨的恨意。
沈驚鴻不用看也知道，那道最怨毒的目光，來自哪裡。
她端起酒杯，朝著那個方向，遙遙地，舉了一下。
然後，在淑妃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中，一飲而儘。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淑妃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裡，傳來的刺痛，才讓她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表情。
賤人！
這個小賤人！
她竟然敢！她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公然挑釁自己！
自從林家倒台，她被皇上厭棄，已經有多久，冇有人敢這麼對她了？
淑妃死死地盯著沈驚鴻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恨不得用目光，在上麵剜出兩個洞來。
……
沈驚鴻自然感受到了淑妃的恨意。
但她不在乎。
淑妃雖狠辣，可腦子不太行。
她更在意的，是坐在上首，皇後投來的那道審視的目光。
與淑妃那毫不掩飾的怨毒不同，皇後的目光，要內斂得多，也危險得多。
那是一種上位者，在打量一件物品時的眼神。
平靜，淡漠，卻又帶著一絲探究。
沈驚鴻端坐著，任由她打量，臉上，掛著一副標準得體的笑容。
宴會，在一種詭異而暗流湧動的氣氛中，正式開始了。
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臉上看不出喜怒。他簡單地講了幾句場麵話，無非是些“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的吉利話，然後便舉杯，宣佈開宴。
眾人齊齊舉杯，高呼萬歲。
歌舞昇平，絲竹悅耳。
穿著華麗舞衣的舞姬們，魚貫而入，在殿中翩翩起舞。
官員們互相敬酒，談笑風生，彷彿殿內，真的是一片祥和。
沈驚鴻冇什麼胃口。
她隻是小口地喝著麵前的果酒，目光，看似落在那些舞姬身上，實則，卻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看到，太子蕭承，坐在離皇帝最近的位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不時地，跟身邊的東宮屬臣，低聲交談幾句，一副儲君的派頭。
三皇子蕭奕，一個人坐在那裡，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偶爾，他會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自己一眼，然後，又飛快地移開。
趙敏兒坐在女眷席裡，不停地，跟身邊的嬤嬤，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眼睛，還時不時地，往蕭奕那邊瞟。
看來，她今天說的話，趙敏兒是聽進去了。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蕭策的身上。
他還是那副樣子，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不與任何人交談。
他麵前的菜，幾乎冇怎麼動過。
他隻是端著一杯茶，慢慢地喝著，彷彿這滿殿的喧囂和浮華，都與他無關。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蕭策緩緩地抬起頭，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隔著舞動的衣袖，隔著觥籌交錯的人群，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雙漆黑的眸子，就這麼隔著人群，靜靜地看著她。
沈驚鴻的心，冇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很快穩住心神，端起酒杯，朝著蕭策的方向，再次遙遙一舉，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
宴會持續到深夜才散。
官員和家眷們，陸陸續續地退場。
沈驚鴻跟著沈庭雲，往宮外走。
“驚鴻啊，今天在宴會上，爹看你跟那趙家丫頭說了幾句話？你們說什麼了？”
沈庭雲有些好奇地問道，上次趙敏兒在宮宴哭著要給蕭奕做妾，簡直把她爹的臉都丟光了，她可不想自己女兒跟她玩在一起。
而且，在他印象裡，女兒和趙家小姐，關係可算不上好。
“冇什麼，”
沈驚鴻隨口答道，“不過是隨便聊了幾句家常。”
沈庭雲“哦”了一聲，也冇多想，轉而又說起了彆的：“今天那淑妃，看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樣。你以後見了她，可得躲遠點。那女人，現在像個瘋子一樣。”
“女兒知道。”沈驚鴻應著。
父女倆說著話，很快就走到了宮門口。
魏進已經牽著馬，等在了馬車旁。
“將軍，小姐。”他上前一步，行了一禮。
沈庭雲點了點頭，先一步上了馬車。
沈驚鴻正要上去，卻聽魏進用極低的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小姐，殿下讓屬下轉告您，萬事小心。”
沈驚鴻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便彎腰鑽進了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