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 章 冇救了】
------------------------------------------
趙尚書那暴怒的神情，在聽到這番話後，微微一滯。
他是個政客，憤怒歸憤怒，但利弊權衡，纔是他的本能。
妻子的話，說到了點子上。
他可以不認這個女兒，但他不能在明麵上，如此羞辱一位皇子。
這已經不是家事了，這是政事。他被自己這個蠢女兒，逼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他不能光明正大地支援她，因為那等於背叛太子。
但他也不能如此公開地羞辱她，因為那等於公然得罪三皇子。
真是好，真是好啊！他這個女兒，真是給他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趙尚書坐在椅子上，閉著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良久，他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疲憊地揮了揮手。
“……隨你吧。”
趙夫人一聽，臉上頓時露出喜色，知道丈夫是鬆口了。
她不敢再多言，生怕丈夫反悔，連忙對著身邊的丫鬟吩-咐道：“快！快去開門！把小姐接進來！”
“吱呀——”
厚重的府門，終於緩緩打開。
趙敏兒看到門開的那一瞬間，緊繃的神經一鬆，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她被丫鬟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衝了進去，一頭紮進早已等在門後的母親懷裡。
“娘——！”
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裡，滿是委屈。
趙夫人抱著女兒，也是心疼得直掉眼淚，嘴裡不停地唸叨著：“我的兒，我的傻女兒啊……”
母女倆抱頭痛哭，場麵淒慘。
而趙尚書，隻是遠遠地站在廊下，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隨即，一言不發地，轉身走進了深沉的夜色裡。
這個女兒，進三皇子府後，與他，再無關係了。
……
趙敏兒的臥房裡，燭火通明。
她趴在母親的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幾乎要斷了氣。
“娘……爹他……他真的打我了……他還說……說不要我了……嗚嗚嗚……”
趙夫人一邊用帕子替她擦著眼淚，一邊心疼地歎氣。
她摸著女兒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心裡又氣又怨，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無奈的安撫。
“好了，彆哭了。你爹他……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怎麼就那麼衝動？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你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那種話來？”
趙敏兒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委屈地辯解道：“我……我隻是太喜歡三殿下了。我看到他和那個柳月卿……我心裡難受……娘，你不懂……”
趙夫人有些頭疼:“再喜歡三殿下，你也不能這樣啊！現在好了，你鬨了這麼一出，雖然……雖然皇上把你指給了三殿下，封了側妃，可你也把你爹給得罪透了。以後……以後你可怎麼辦啊？”
聽到“側妃”兩個字，趙敏兒的哭聲漸漸小了。
是啊，她馬上就要成為三殿下的側妃了。
她終於要嫁給他了，這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
一股混雜著勝利和酸楚的複雜情緒，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贏了沈驚鴻，贏了柳月卿，她得到了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可是……她也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家族的庇護。
“娘，爹他……真的不會原諒我了嗎？”她不安地抓著母親的衣袖。
趙夫人看著女兒天真的樣子，心裡一陣發堵。
原諒？怎麼可能。你爹那個脾氣，他今天說出斷絕關係的話，就不可能再收回去了。
但她也不能這麼直白地告訴女兒，隻能含糊其辭地說道：“等你進了三皇子府，安分守己，好好侍奉殿下，過個幾年，你爹的氣消了，總會好的。”
趙敏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裡卻開始為自己尋找起了支撐。
她慢慢地坐起身，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沒關係，就算爹不要我了，我還有殿下。
隻要我嫁給他，隻要我能陪在他身邊，用我的真心去溫暖他，他一定會看到我的好。他會發現，我纔是這個世界上，最適合他，最愛他的人！
她越想，心裡就越是篤定。那份被父親拋棄的痛苦，也漸漸被這種自我感動的“深情”所取代。
她甚至覺得，自己為愛犧牲一切的舉動，是那麼的偉大和悲壯。
趙夫人看著女兒臉上那癡迷又夢幻的表情，就知道她又陷進去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點醒她，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事已至此，還能說什麼呢？
她隻能歎了口氣，從一個母親的角度，給她一些最實際的忠告。
“敏兒，你既然要進三皇子府了，有些話，娘必須得跟你說清楚。”
趙夫人神色凝重地說道，“你現在冇了孃家的支援，在府裡，凡事都要靠自己，一定要謹言慎行，千萬不能再像在家裡這樣任性了。”
“還有，那個柳月卿，她雖然隻是個貴妾，但看她今晚那番做派，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你以後，要提防她，彆讓她抓到你的把柄。”
“最要緊的，是淑妃娘娘。她……她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你進了門，千萬不能惹她不快，知道嗎？”
趙敏兒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愛情幻想裡，哪裡聽得進這些。
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娘，您就放心吧。殿下會保護我的。隻要有殿下的寵愛，誰還敢欺負我？”
趙夫人看著女兒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隻覺得一陣心累。
她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冇用了。
這個女兒，徹底冇救了。
未來的路，是福是禍，都隻能靠她自己去走了。
……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鎮國將軍府就迎來了一位貴客。
宮裡來人了。
為首的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大太監的乾兒子，李公公，他手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臉上笑得像一朵花。
沈庭雲和沈驚鴻早已穿戴整齊，在中堂設下香案，恭迎聖旨。
李公公拉長了嗓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鎮國將軍沈庭雲之嫡女沈驚鴻，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朕躬聞之甚悅。今有皇五子蕭策，適婚娶之時，當擇佳婦。沈氏驚鴻，與皇五子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皇五子蕭策為正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擇吉日舉行。欽此！”